片刻后,庄老转向姜棠,语气无比认真:“小棠,你这两个确实是实打实的真古董。
只是老夫阅宝几十年,却偏偏看不透它的朝代制式,没法精准估价。
但这物件的品相和工艺,绝非凡品,你若是愿意卖,老夫便以两百万一个的价格,买下这对花瓶。”
“咿呀!老东西,你这出价也太抠了!”纪南锋原本还在摆弄架子上的字画,一听这话立马冲了过来,伸手就拦在桌案前,
“这两个花瓶我要了!我多加五十万,四百五十万买这一对!”
他性子本就急躁,见着合眼缘的宝贝,哪里肯轻易放手。
周崇安和李宏宇站在原地,彻底惊得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先前那条石斑鱼的售价已经让他们咋舌,如今这两个花瓶一开口就是几百万。
纪叔这出手阔绰的模样,才真正让他们见识到什么叫“有钱任性”。
尤其是他随口就加五十万的举动,更是让两人心脏狂跳,这五十万,抵得上他们好几年的工钱了!
“你才是老东西!我偏不让!”庄老瞬间沉了脸,方才对姜棠的温和全然不见,抬眼瞪着纪南锋,语气带着几分执拗,
“这花瓶实属罕见,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老夫凭什么让给你?”
这时,庄澈也放下了放大镜,对着庄老无声地微微点头,他虽也看不透朝代,但能确定是真品,工艺更是顶尖。
庄老见状,转头看向姜棠,语气软了几分却依旧坚定:“小棠,你卖给我,我出一个三百万!”
“哎呀你这是要跟我杠到底是吧!我出......”纪南锋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又想往上加价。
“别吵了。”姜棠适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瞬间压下了两人的争执。
她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两位老人,眼底带着几分淡然的笑意,
“纪爷爷,庄爷爷,你们一人一个便是。我以每个两百二十万的价格卖给你们,总共四百四十万。
你们自己商量着挑,但若再吵下去,我两个都不卖了,转头就去别家问问。”
姜棠心里门儿清,这两位老人都不缺钱财,争的不过是一份心意和宝贝的归属。
她有意交好两人,既不偏向谁,又给了双方台阶下。
她在这现代无户籍无依靠,多一个这样有实力、心性不坏的朋友,就多一条路。
方才两人虽吵得厉害,但眼神里对古董的珍视、待人的直白,都看得出来本性不坏。
这话一出,纪南锋和庄老都愣了愣,随即各自松了口气。
他们也知道再吵下去没意思,反倒可能把宝贝推走。
纪南锋反应最快,伸手一把抱住那只梅子青釉花瓶,紧紧搂在怀里,生怕被抢走:
“我要这个!这梅子青釉色正,合我眼缘!”
庄老抱起那只缠枝牡丹花瓶,指尖摩挲着温润的釉面,先前的争执劲儿早已烟消云散。
语气也缓和下来:“我不和你抢,你要那只梅子青,我就要这只便好。”
得了合心意的宝贝,也懒得再跟纪南锋置气。
纪南锋正抱着花瓶美滋滋地打量,闻言刚要应声,就被姜棠的话拦了下来:“等等,纪爷爷。”
她面露几分无奈,摊了摊手,你也知道我没办银行卡,更没有收款码,你们得给我现金才行。”
这也是她最头疼的地方,没身份信息,连正常收款都受限制。
“现金啊?行!”纪南锋想都没想就应下,小心翼翼地把花瓶放回桌案,还特意推到姜棠面前,再三叮嘱,
“小棠,你帮我看好这花瓶,千万别让这老东西动歪心思!
我这就去附近银行给你取钱,很快就回来!”说罢,还不忘瞪了庄老一眼,才急匆匆地转身下楼。
“嗤,小家子气。”庄老没好气道,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
“我说了不和你争,自是不会碰你那只,用得着这般提防?”
他早就习惯了纪南锋这爱抢又爱操心的性子,也懒得跟他一般见识。
待纪南锋的脚步声远去,庄老才缓缓转头看向姜棠,目光里带着几分探寻,语气温和却郑重:
“小棠,可否告诉庄爷爷,你这对花瓶,是从何处得来的?”
姜棠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淡笑。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方才谈价格时半句不问,偏等敲定了、她提出要现金,才问起出处。
分明是见她要现金的方式特殊,心里犯了嘀咕,想确认物件来路是否干净,怕沾上个赃物的麻烦。
面对庄老的探寻,姜棠脸上依旧挂着淡笑,语气平淡无波,半点不见慌乱:
“我淘的。我天生就有一双慧眼,看中的东西,向来都是好物件。”
嗯······
周崇安和李宏宇闻言,双眼瞬间瞪得溜圆,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姜棠。
方才不是说祖传的吗?
怎么转眼就变成淘来的了?
虽说满心疑惑,但两人都默契地选择不拆穿。
他们只是默默站在原地,任由这接连的反转震撼着神经。
小棠这一趟出门,不仅要变成富婆,行事风格也愈发让人看不透了。
反观庄老,听到这个答案却半点不惊讶,反倒捋着胡须笑了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赏识:
“好一个慧眼识宝!这世上确实有你这样的人,天生就对器物有着敏锐的感知,能穿透表象见真章,这是老天追着赏饭吃的本事。”
他顿了顿,看向身旁的庄澈,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有些人靠天性,有些人则要靠后天千锤百炼。
就像我和你,耗了数十年光阴,才勉强练就几分眼力,比起小棠这般天赋,差得远喽。”
说罢,庄老抬眼对庄澈微微点头。
庄澈心领神会,恭敬应了声,转身抬脚上了三楼。
不过片刻,他便提着一个深色的皮质箱子下来。
将箱子稳稳放在桌案上,缓缓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沓沓现金,捆扎得规整,透着十足的分量。
“小棠姑娘,这里是两百二十万,你点点数目。”庄澈将箱子往姜棠面前推了推,语气温和,神色恭敬。
经过方才的观察,他对这个年纪不大却气场沉稳的姑娘,多了几分敬佩。
姜棠扫了一眼箱子里的现金,却没有伸手,只淡淡开口:“不用数了,我信你们。”
话音一转,她的语气依旧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地震慑力,
“只是我把话说明白,若是这里面少了一分钱,或是有任何猫腻,我可以认栽。
但我们之间也再无任何合作可能,往后江湖路远,各不相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