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颈修长婉约,往下渐渐丰腴圆润,瓶腹上用浅描手法绘着几卷水波纹。
浪头里卷着几条细巧的游鱼,笔触灵动至极,仿佛下一刻就要摆尾甩鳍,活生生游进人眼里来。
“好东西啊……”姜棠心头一跳,蹲下身细细打量,脑子里瞬间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成色,这工艺,怎么看都像是个值钱的古董!
若是把这玩意儿拿到现代的拍卖行或者古董店去,岂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换个几十万?
到时候,唐姨那间铺子的租金、甚至连装修的钱,不就都有着落了?
“老板,这花瓶怎么卖?”姜棠按捺住心里的激动,抬头问道。
摊主正嗑着瓜子,闻言懒洋洋地抬眼扫了她一下,见她虽然穿着一身还算整齐的布衣,但洗得发白还满是补丁,再加上背个破竹篓,怎么看都像个穷人家的丫头。
他当即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挥手赶人:“去去去!哪来的小叫花子,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这儿的东西,岂是你买得起的?别在这儿挡着我做生意!”
说着,他竟还伸出手,不耐烦地推了姜棠一把。
姜棠猝不及防,重心一晃,整个人踉跄着向后倒去。
眼看就要摔个结实,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及时伸了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将她扶稳。
一股熟悉的冷冽檀香随之钻入鼻尖。
姜棠心头一凛,回头一看,竟发现箫冥渊不知何时竟站在了她身后。
他怎么来了?
箫冥渊是有要事忘和姜棠说,才匆匆追了出来。
谁知到了街上,只看到南玄赶着马车慢吞吞地晃悠,掀开帘子一看,车里竟空空如也,只有几个装银子的箱子。
一问之下才知道,姜棠自己逛集市去了。
无奈之下,他只好顺着街道寻来,刚巧就撞见了这一幕。
“你没事吧?”箫冥渊扶着她站稳,便不动声色地松了手,指尖的温度却似还残留在姜棠的手肘上。
姜棠摇摇头,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语气淡然:“没事。”
“你想要那只花瓶?”箫冥渊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木案上那只梅子青釉的青瓷瓶上。
“嗯,不过现在不喜欢了。”姜棠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不屑,“有钱在哪买不着好东西,犯不着在这儿受气。”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开,半点留恋都没有。
那摊主一见箫冥渊一身锦袍绸缎,料子是寻常人家见都没见过的上等云锦,腰间还系着一枚墨玉玉佩,一看就是非富即贵的主。
顿时换了副嘴脸,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上前,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公子,方才都是误会!误会啊!”
箫冥渊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更懒得理会他的赔笑,径直问道:“那只花瓶多少银子?”
摊主见状,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伸出五根手指,却不敢喊高价,只陪着小心道:“五……五两银子,公子要是喜欢,算您便宜点!”
“包起来。”箫冥渊从怀里掏出一锭十两的银子,随手丢在案上。
不等摊主找零,他又抬眼,指了指旁边一只绘着粉色牡丹花的瓷瓶,淡声道:“把那只也一并包了。”
摊主简直喜出望外,心说这位公子真是通情达理,非但没怪他先前对那丫头无礼,还一下子买了两只花瓶。
他暗自在心里嘀咕,都怪那丫头,明明有这么有钱的靠山,偏偏穿得跟个叫花子似的,害得他差点错过了这单好生意。
摊主手脚麻利地包好花瓶,恭恭敬敬地递到箫冥渊手里,嘴里还不忘殷勤道:
“公子您慢走!下次需要瓷器,还来小的这儿!保管让您满意!”
“不喜欢,不来了。”箫冥渊丢下这句冷冰冰的话,提着包裹,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摊主。
姜棠已经走远了,他得赶紧追上去。
趁着被熙攘的人群淹没的间隙,箫冥渊手腕微扬,两枚石子无声无息地飞了出去,精准地击中了那木案的桌腿。
摊主还在美滋滋地盘算着刚才赚的银子,心里纳闷着这位公子明明说不喜欢,怎么还买了两只?
没等他想明白,就听“咔嚓”一声脆响,那木案的桌腿竟毫无征兆地断了!
桌上的瓷器失去支撑,噼里啪啦地滚落下来,摔在青石板路上,瞬间碎成了一地瓷片。
箫冥渊隐在人群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邪笑,眼底闪过一丝凉意。
摊主看着满地狼藉,耳边尽是瓷器碎裂的清脆声响,整个人都懵了。
半晌才回过神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哎哟!天爷啊!这桌腿好好的,咋就断了呢!这是要断了我的活路啊!”
他哭得涕泪横流,声音凄厉,周围的行人却只敢远远观望,没一个人敢靠近,生怕踩到碎瓷,不仅伤了脚,有可能还被老板讹。
谁不知道这摊主是出了名的泼皮无赖,平日里没少欺负相邻的摊贩,占人家的摊位,缺斤短两更是家常便饭。
这会儿见他遭了殃,相邻的几个摊贩探出头来瞧热闹,没一个人出来安慰,心里头只怕还在偷偷叫好呢,这叫恶人自有天收!
另一边,姜棠正站在前面的杂货铺里挑碗碟。
想到自己在现代那边就买了三只碗回来,昨日姜濯用的还是那满是缺口的旧碗。
干脆多买了几个粗瓷大碗,又挑了几个盘子,想着回去给家人做点好吃的时,也有多几个盘子装菜。
方才在马车上,她就悄悄收了些散银进空间,这会儿付钱也毫不含糊。
从杂货铺出来,姜棠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嚎声,回头望了一眼,正好瞧见那摊主的摊子一片狼藉,心里没什么波澜,只当是他自己不小心,转身便走。
没走几步,就看到箫冥渊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等她,手里提着两个包裹。
一个是油纸包着的,隐隐能闻到点心的甜香,想来是糖果点心之类的;另一个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瞧不出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这是……在等我?”姜棠愣了一下,有些不确定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