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箫冥渊颔首,语气依旧清冷,“方才忘了有件事和你说。”
“何事?”姜棠好奇。
“等会儿再与你说。”箫冥渊答得云淡风轻,目光扫过街边,“你还想买些什么?”
“我想去对面的成衣铺看看。”姜棠指了指街对面那家挂着各式衣裳的铺子,抬脚便走了过去。
箫冥渊提着包裹,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画风实在有些违和。
一个穿着满身补丁的粗布衣,背着个旧背篓,看着像个寻常渔女;一个却是锦衣华服,玉佩环身,贵气逼人。
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眼神里满是疑惑,这两人看着压根不是一路人啊!
怎么瞧着,倒像是那穿得华贵的公子,在跟随着那个布衣丫头?到底谁才是主子?
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姜棠和箫冥渊却都视若无睹,径直走进了成衣铺。
铺子里的老板娘正低头算账,听到门帘响动抬头一看,瞧见箫冥渊的瞬间,惊得手里的算盘珠子都掉了两颗。
这位公子穿着也太华贵了!那眉眼俊得简直不像话,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怎么会踏进她这家只卖棉布衣裳的小铺子?
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位贵公子,竟然还跟在那个穿着破烂的小丫头身后!
惊讶归惊讶,老板娘到底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转瞬就敛了神色,堆起满脸热情的笑容迎上前:
“两位客官,想要买什么样的成衣?小店有新到的棉布褂子,还有做活穿的短打,结实耐穿!”
“我要年轻男子穿的。”姜棠随口应道,目光在货架上扫过。
老板娘:“……”
她下意识地看向箫冥渊,心里暗道,这是要给这位公子买?
可瞧了瞧自家铺子里挂着的那些灰扑扑的棉布衣裳,老板娘心里顿时没了底。
这些衣裳,都是给寻常百姓穿的,料子粗糙,样式也普通,哪里配得上这位公子的身份?别说穿了,怕是给公子擦脚都不配!
姜棠等了半天没听到老板娘回话,一转头,就瞧见老板娘正满脸可惜地盯着箫冥渊,那眼神,活像在看一件被埋没的稀世珍宝。
她顺着老板娘的目光看去,正对上箫冥渊略显不自然的眼神。
四目相对的瞬间,姜棠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移开目光,心里暗自嘀咕:
这老板娘怕不是后悔自己出生太早、嫁得太早了吧?
瞧瞧这眼神,都快黏在箫冥渊身上了,妥妥的被他的美貌迷住了啊!
算了算了,还是自己挑吧!
她不再理会老板娘的花痴模样,目光在货架上挂着的男装里逡巡,最终落在两件素净的长衫上。
一件是墨青色,一件是大气的藏蓝色,料子摸着厚实耐穿。
“老板娘,就这两件了,帮我包起来吧。”姜棠拎着两件长衫,十分满意地递给她。
老板娘接过衣服,瞅了瞅尺码,又瞅了瞅一旁身姿挺拔的箫冥渊,忍不住提醒:“姑娘,这尺码……可不适合这位公子穿啊。”
“为什么要适合他?”姜棠一脸莫名其妙,“这又不是给他买的。”
这话一出,站在旁边的两人,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几分落寞之色。
老板娘心里的小算盘“啪嗒”一声碎了。
她还以为这姑娘是给身边这位贵公子买的呢!就凭这位公子的身段气质,哪怕是披着块破麻袋片,都能穿出玉公子的范儿。
要是他能穿上自家店里的衣裳,往门口一站,那还不得成为整条街的活招牌?生意不得挤破门?
而箫冥渊的落寞,却和老板娘截然不同。
方才姜棠说要买男装时,他心里竟莫名地泛起一丝雀跃,连指尖都微微绷紧。
可这雀跃还没来得及蔓延,就被姜棠这句轻飘飘的话,浇得透心凉。
他又下意识地以为,这衣裳是给她心仪之人买的。
会是谁?是村里的少年吗?
这个猜想刚冒出来,箫冥渊的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空落落的,竟有些难受。
鬼使神差地,他开口问道:“你是给谁买的?”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问得太过贸然,实在不像他平日里的作风。
姜棠却没察觉到他的异样,随口答道:“给我阿哥买的。”
答案一出,两人顿时如释重负,齐齐松了口气。
老板娘心里的惋惜消散了大半,原来是给哥哥买的啊!
也是,面对这般俊俏出尘的公子,这姑娘要是心里真有别的男人,那才是瞎了眼呢!
而箫冥渊,只觉得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瞬间烟消云散,像是雨过天晴一般。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骤然亮了几分,连带着眉宇间的清冷,都淡了些许,竟隐隐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庆幸。
幸好,不是他想的那样。
姜棠压根没注意到两人这一番跌宕起伏的心理活动,掏出碎银付了账,两套成衣,一共一两五钱,价格实在得很。
出了成衣铺,姜棠也没别的要买,顺着方才南玄赶马车的那条路,慢悠悠地往前走。
走到集市口时,一眼就瞧见那辆熟悉的马车停在路边。
南玄正蹲在车辕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百无聊赖地甩着腿,时不时伸长脖子往集市里头张望,活像一只等待主人的大型犬。
当他瞧见自家主子跟在姜棠身后,手里还提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包裹,那模样,竟像是……跟班似的?
南玄惊得嘴巴瞬间张大,叼在嘴里的狗尾巴草掉落地上,眼睛瞪得溜圆,活脱脱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这……这还是那个清冷矜贵、连多说一句话都嫌累的主子吗?
南玄蹲在车辕上,脑子里天人交战,越想越觉得离谱。
自从遇到姜姑娘,他家主子做的事就没一件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