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没说的是，除了东渊国，周边几个附属小国也有他的商号。
但他的身份敏感，不宜太过张扬，便隐去了那些。
“供应没问题，只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备货。”
这对姜棠来说并非难事。
大不了她去现代找个代工厂，按照她的要求定制包装和配方。
到时候直接进货，连换包装的步骤都省了，效率更高。
箫冥渊点头：“好，我信你。”
“那我们签一份合约吧。这既是给你的保障，也是给我的保障。”
经过刚才那番关于“卖断”还是“合作”的谈话，姜棠深刻意识到找对合作伙伴的重要性。
既然遇到了箫冥渊这样既懂行、又有实力，还能为她着想、帮她规避风险的人，她便不想再另寻他人。
若是换了街头那家“狗眼看人低”的老板，恐怕不仅会压价，还会想方设法套取她的秘方。
箫冥渊再次被震惊到，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姜棠，眸底的疑惑愈发浓重。
眼前这个看似稚嫩的小姑娘，真的只是螯海村一个普通渔女吗？
她不仅知晓“合约”这种商事往来的规矩，这绝非寻常乡野女子能懂。
更遑论她带来的物件，每一件都堪称奇珍。
那太阳能台灯自不必说，便是这些洗浴用的膏体，也是他在京城从未见过的稀罕物。
这膏体的香味，比京城最昂贵的香胰子还要清雅纯粹，留香持久，萦绕在指尖久久不散。
这般巧思与工艺，便是宫中御制的洗浴之物，恐怕也不及分毫。
这些东西，随便一件拿到京城，少说能卖几万两，品相好的更是能卖到十几万两。
一个渔女，如何能拥有这等眼界与宝物？
虽满心疑虑，但箫冥渊并未追问。
他认同姜棠的稳妥，转身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两份一模一样的合约。
落笔的名字，是他惯用的化名：宁冥渊。
姜棠也接过笔，在合约上落下自己的名字。
古代的繁体字于她而言毫无难度，前世身为学霸的她，向来信奉“多学一项技能，便多一条出路”。
不仅精通现代学科，闲暇时也钻研过古文典籍，临摹过各类书法字帖。
她写下的簪花小楷，字迹娟秀清丽，笔锋间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韧劲，宛若雨后初绽的兰花，雅致又挺拔。
箫冥渊瞥见那行字，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姜姑娘还读过书？这手字，可比不少闺阁小姐写得还要周正。”
“都是跟我阿哥学的。”姜棠随口应道。
这话倒也不算全错，原主的确跟着姜濯学过写自己的名字。
只是写得歪歪扭扭，连笔画都凑不齐。
而如今这笔字，却是她自己多年临摹的成果。
她心里清楚，人穷不能穷志气，更不能穷眼界。
老话说“人穷不过三代”，她偏要打破这个桎梏，从自己起，就彻底摆脱贫困，过上安稳富足的日子。
就在这时，南玄快步走了进来，凑到箫冥渊耳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箫冥渊听完，转向姜棠道：“姜姑娘，银两已经给你换来了。
只是数额过大，钱庄一时凑不齐足额的整银，混了不少散银，不知你可否接受？”
“自然可以！”姜棠眼前一亮，反倒有些惊喜，她平日里收村民的海货，正需要大量散银。
箫冥渊见她毫无异议，又补充道：“十五万两银两，分量着实不轻，你一个姑娘家定然带不动。
不如我让南玄送你回去？也好确保银两安全。”
姜棠略一思索，便明白了他的好意。
“那就多谢宁公子了。”她没有推辞，爽快地应了下来，“只是还要麻烦南玄跑一趟。”
南玄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姜姑娘客气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姜棠暗自嘀咕，有十五万两白银在身，南玄总不至于像拎小鸡似的拎着她的衣领，施展轻功上蹿下跳吧？
果然如她所料，刚走到宝萃阁门口，就看到一辆装饰低调却透着精致的马车停在街边。
她这才反应过来，上次箫冥渊说让南玄送她回去，想必也是准备了马车的，只是她那会儿满脑子都是孟大夫被颠得苦不堪言的模样，才误会了人家要靠轻功赶路。
姜棠把那些用来谈判的洗发膏、沐浴露和香皂样品都留给了掌柜，才背着空荡荡的背篓，跟着南玄走向马车。
她踩着车蹬上了马车，掀开车帘一看，车厢内宽敞整洁，铺着柔软的锦垫，角落里整整齐齐堆着好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子。
不用问，这里面定然装着她那十五万两白银。
想到马上就能唤醒精灵，姜棠的心就忍不住怦怦直跳，但为了不让南玄察觉出任何异样，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急切，故作平静地坐了下来。
今日恰好是朢海镇的集市日，街道两旁挤满了摊贩和行人，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好不热闹。
马车刚驶出两条街，速度就慢了下来。
姜棠从未好好逛过古代的集市，此刻好奇心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悄悄掀起车帘一角，探头看向外面。
姜棠对南玄喊道：“南玄，你赶着马车慢慢走就行，我想好好逛逛这集市！”
“行！”南玄爽快地应了一声，手里的马鞭轻轻一扬，马儿便迈着小碎步缓缓前行。
可他心里却暗自咋舌：这姜姑娘的心也太大了吧？十五万两白银就这么随意丢在马车上，自己倒好，一门心思只顾着逛集市，就不怕他带着银子跑了？
姜棠全然没察觉南玄的内心吐槽，此刻她的注意力全被街边的景致吸引了。
路过一个贩卖旧货瓷器的小摊时，姜棠的脚步猛地一顿，目光瞬间被案头一只青瓷花瓶牢牢吸住。
那花瓶被摊主随意搁在粗糙的木案上，底下垫着一块半旧的靛蓝土布，倒也显出几分古朴雅致。
瓶身是极正的梅子青釉色，色泽温润，宛如初春融了雪的青山，透着一股清冷的灵气；
釉面蒙着一层薄薄的包浆，在阳光下泛着内敛的柔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