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完这些，姜棠才想起院外的姜老大和姜柔。
她走到窗边悄悄往外看，发现两人早已不见踪影。
想来是姜濯跟他们说了些什么，反正两人走时，姜老大是愤怒离去，姜柔也少不了一路骂骂咧咧。
此时，姜濯正守在冯氏的屋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目光怔怔地飘向窗外，神色复杂。
姜棠拎起两人的背篓，送苏怜雪和宋玖熙到门口。
两人特意把米的包装袋换成了家里常用的麻布袋，才小心翼翼地背着东西往家走。
这般精米细面，若是被人看到异样，难免会引来闲话。
送走姐妹俩，姜棠回到灶屋，挽起袖子洗米熬粥。
想着冯氏和姜裔也快醒了，她悄悄往锅里加了几滴空间泉水。
这泉水有滋养身体的功效，想来他们喝了粥，身体也能恢复得快一些。
姜濯既然选择留在这里守着阿奶和阿裔，自然也得管他的饭。
不管怎么说，姜濯今日是真心护着阿奶和姜裔，这份情她记在心里，自然不会把他当外人。
灶屋里很快飘出浓郁的米香，甜丝丝的气息钻进隔壁房间，勾得刚醒过来的姜裔肚子咕咕叫。
姜濯正坐在床边，用温热的帕子细细擦拭他脸上的沙泥。
今早姜裔赶海回来，还没来得及洗脸，李氏就带着人闹了过来，脸上沾了不少泥沙和尘土。
“阿濯哥……”姜裔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本能地想坐起身，可浑身的伤痛让他刚抬起一点身子，就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又重重躺回了床上。
姜棠怕他好得太快惹人怀疑，方才只敢给他喂了几小口空间泉水，没敢多喂。
“别动，乖乖躺着。”姜濯连忙按住他，动作轻柔地继续为他擦脸，“我先给你把脸洗干净。”
“阿姐呢？”姜裔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脑海里隐约记得昏迷前，阿姐急匆匆地赶了回来，还替他出了气。
“她在外面灶屋，应该是在熬粥。”姜濯的目光也飘向了门口，鼻尖萦绕着那股诱人的米香，肚子竟也跟着叫了起来。
沉默片刻，姜濯还是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你阿姐……似乎懂医术？”他想起方才姜棠笃定地说出姜裔和冯氏的受伤情况，条理清晰，语气肯定，绝不像是随口猜测。
“嗯！阿姐会医术！”姜裔立刻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又断断续续地跟姜濯说起了那位神仙爷爷救了阿姐，还教会了阿姐一身厉害的医术的事。
姜濯听着姜裔这番玄乎其玄的讲述，一时分不清真假。
可从姜裔认真的语气里，他又能确定，姜棠是真的懂医术。
他正琢磨着这件事的真假，房门被轻轻推开，姜棠端着一碗温水走了进来，见状直接开口：“阿裔说的是真的。”
她本就没打算隐瞒自己会医术的事，这也是她接下来要告知大家的事。
有医术傍身，日后不管是护着自己人，还是在村里立足，都能多一份底气。
“我熬了粥，过来看看你和阿奶醒了没有。”姜棠轻声说道。
她方才先去了冯氏屋里，见老人还没醒，眉头紧锁，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想来是断骨在疼。
姜棠不敢耽搁，又悄悄引了些空间泉水，小心翼翼地喂冯氏喝下，这才折返姜裔的房间，恰好听到了姜濯和姜裔的对话。
她走到床边，先摸了摸姜裔的额头，又伸手给他把了脉，确认他没有发高热，脉搏也平稳有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几人就着热气腾腾的包子喝起了粥，姜濯喝第一口时就愣住了，碗里竟是白花花的白米粥，香气浓郁，入口软糯。
就算二叔还在世时，家里也只有过年过节才能奢侈地喝上一顿白米粥，平日里喝的都是掺了杂粮的糙米粥。
没想到如今二叔不在了，姜棠竟还能买得起白米。
姜濯心里五味杂陈，默默喝完一碗粥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小锭碎银，递到姜棠面前：“阿棠，这是我抄书赚来的银钱，你拿着买粮食。阿哥以后会多接些抄书的活儿，一定能养活你们。”
姜棠看了他一眼，又把银子推了回去，语气坚定：“这钱我不能要，阿哥你自己收着。你回书院读书，用钱的地方多，别亏待了自己。家里有我照顾，你不用操心，安心读书才是正事。”
“我不读书了。”姜濯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瞬间黯淡无光，显然放弃读书并非他本心，“过两日等阿奶好些，我就回书院跟先生辞行，往后留在家里照顾你们。”
“阿哥为何不读？”姜棠皱起眉，“家里真的不用你照顾，我能应付得来。阿奶要是知道你为了家里放弃学业，定然不会同意。”
“继续读下去，日后也未必能科考。”姜濯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其浪费银钱，不如把钱留着给家里用，我是担心阿娘这事，会影响我日后科考。”
“国家有规定，母亲犯事，儿子就不能科考吗？”姜棠不解。
原主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渔女，压根不懂什么国法；她自己来自现代，对这个朝代的规矩更是一无所知。
“倒也没有明文规定。”姜濯坦诚道，“只是阿娘犯了殴打婆母的罪，衙门已经立了案。若是日后我科考，被有心之人拿这事做文章，恐怕会影响仕途。”
“既然没有明文禁止，那便继续读！”姜棠语气果决，“该读书就读书，该科考就科考。行得正坐得端，做错事的是李氏，又不是你，何必看别人的脸色？
别人说什么，费的不过是他们自己的口水。
你若不在意，没人能动摇你向上的心；你若放在心上，那便是自己定力不够，怪不得旁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退一步说，就算你在家扛锄头种地，也难免会被人说闲话。既然都要面对非议，为何不拼一把，继续往上爬？等你站上足够高的位置，让别人只能仰望你时，再回头看那些闲言碎语，你还会在意吗？”
姜棠向来如此。
前世，同学因嫉妒她成绩优异，背后议论她、编造谣言贬低她，她从未放在心上。
与其浪费时间纠结这些无用之事，不如专心提升自己。
成绩，才是决定她未来工作与生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