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都攥着家伙,锄头、铁锹、柴刀、木棍……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怒意。
李四鼠和李三狗见状魂都吓飞了,挣扎着就要跑,姜棠眼疾手快,抬脚踢起两块石子,精准地砸中两人的小腿。
“哎哟”两声痛呼,两人踉跄着摔倒在地,被赶上来的几个村民死死按住。
院子瞬间被挤满人。
钱阿婆拿着木棍上前:“阿棠,别怕!咱螯海村的人,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就是!”孙阿婆紧随其后,难得和老对头站在同一阵线,“这李氏带着外男来村里行凶,没王法了!”
看着这两位平日里吵得不可开交的老人此刻一致对外,姜棠心里划过一股暖流。
“阿棠,你没事吧!可把我吓坏了。”宋玖熙扑过来紧紧抱住她,声音哽咽,轻声在姜棠耳边道,“阿裔怎么样了?他为了护我和怜雪,被踢了好多脚……”
她红着眼眶,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方才她和怜雪顾不得害怕,踉跄跑回村喊人,生怕来晚一点,姜棠和姜裔被李大牛打死。
姜棠拍着她的后背安抚:“没事了,我给他们喂了药,现在稳住了。”
这时,苏怜雪和叶氏也从人群中挤出来。
叶氏拉着姜棠上下打量:“阿棠,你没受伤吧?你阿奶和阿裔怎么样了?”
姜棠摇摇头,转向村长:“村长,我要报官。李氏带着娘家兄弟来我家,殴打我阿奶和阿裔,这事不能善了。”
她没提李三狗和李四鼠,要想玷污宋玖熙和苏怜雪的事。
那样她们的名声就全毁了,两人也是受她家这点破事连累。
村民们看到屋檐下一动不动的冯氏和姜裔,顿时炸开了锅:
“我的天,把人打成这样?李氏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连婆母和侄子都下这么重的手,不怕遭报应?”
“真是造孽啊……”
李氏听到“报官”二字,疼得脸色惨白也顾不上了,嘶吼道:“不能报官!绝对不能报官!”
人群中挤出个身影,是姜老大,他一脸急切:“阿棠,你伯娘有错,大伯给你赔罪!但不能报官啊!你大堂哥马上要会试了,你堂姐也正要相看人家,若是报官,他们就全毁了!”
姜棠的堂哥姜濯,早已是秀才,今年准备参加会试。
姜棠抬眼看向他,眼神冰冷:“你只顾着儿子的前程、女儿的亲事,就容得下她把阿奶打成这样?
阿奶断了两根肋骨,差点没命!她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当初你把病重的阿奶赶到这破茅草屋,我就该知道,你根本没良心!”
村长也叹了口气:“阿棠,要不……再考虑考虑?姜濯这孩子是咱村的希望啊……”
“村长,”一个清朗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
众人闻声让开一条道,只见人群后立着个青衫书生,洗得发浅的旧布衫打了两处细补丁,浆洗得干干净净。
腰间系根褪色蓝布带,下摆沾了些尘土却丝毫不显邋遢。
身形挺拔如青竹,面容俊朗清隽,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秀挺,唇色偏淡,下颌线利落干净。
浑身上下透着股书卷气,这就是姜棠的堂哥,姜濯。
他身后还跟着两人,宋玖熙阿哥宋泊禹和苏怜雪阿哥苏皓泽。
三人今日书院休沐,回村时撞见村民往这边赶,便跟着过来了。
李氏像见了救星,哭喊着:“阿濯!娘被姜棠这贱胚子打了,腿都断了!”
“阿娘,你糊涂啊!”姜濯扶住她,看到她扭曲的左腿,眉头紧锁,却还是把她塞到姜老大怀里,径直走向冯氏和姜裔。
“阿奶……阿裔……”他轻声唤着,看到冯氏额头的血污、姜裔左耳渗出的血迹浸透衣衫,还有两人苍白如纸的脸,眼圈瞬间红了。
他扑通一声跪在冯氏面前,声音哽咽:“阿奶,孙儿回来了,您睁眼看看孙儿……”
“阿奶胸口断了两条肋骨,额头被砸穿。阿裔被打得脏腑受损,耳孔破裂,怕是有耳鸣的后遗症。”
姜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目光紧紧盯着她这位堂哥。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大堂哥自幼在书院读书,只有休沐才回村。
只记得他待自己比亲妹妹姜柔要好,常训斥姜柔心思不正,总耍些见不得人的手段。
姜濯迎上她的视线,心头微怔,眼前的姜棠,和记忆里那个受了欺负只会躲起来哭的妹妹判若两人。
她的眼神里没有怯懦,只有坦荡的质问,像淬了冰的锋芒。
“阿濯,你是不知道。”村长在一旁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和盘托出,“你二叔刚没,二婶就被娘家抢了回去,留下姜棠和姜裔两个孩子。
你阿娘逼着阿棠在暴风天去赶海,孩子受了伤回来就病倒了,你奶也急晕了。
结果你阿爹阿娘就把他们赶到这海边的破老屋来……”
他是怕姜濯只顾着维护自家人,寒了冯氏和两个孩子的心。
姜濯听到二叔没了,眼眶瞬间泛红,猛地转向姜老大:“阿爹,阿娘,是这样吗?”
他的声音发颤:“你们忘了,我在书院的束脩,大半都是二叔出的!没有二叔,我哪能安心读书到今日?你们就是这么对待他的孩子的?对得起二叔吗?”
“不过也是,你们欠他什么呢?欠的不过是我。从今日起,我不回那边住了。阿奶、阿裔、阿棠在哪,我就在哪。我会抄书挣钱,替二叔照顾好他们。”
这番话倒是在姜棠的意料之外,她望着姜濯紧绷的侧脸,这些年在书院浸润,他终究没被李氏那套歪理带偏,分得清是非曲直。
姜濯又转向村长:“村长,按规矩报官吧,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我不准!”李氏歇斯底里地尖叫,“姜濯你这个不孝子!你怎能这么对我和你阿舅们?
姜棠把我打成这样,你不管?我把他们赶出来,还不是怕这两个没爹没娘的贱货玷污了你的秀才名声!”
“呵,秀才名声?”姜濯冷笑一声,“若没有二叔,我怕是早就在地里扛锄头,或是在海上讨生活了,哪来的秀才名声?若不是阿娘先对阿棠他们下狠手,她怎会反击?”
“姜濯,你确定要报官?”
村长再次确认,他担心姜濯反悔,毕竟他如今已是秀才。
听阿禹和阿泽回来提过,先生说姜濯今年下场,有望能考得举人。
“做错事,就该担后果。今日阿奶和阿裔还昏着,姜濯就不便跟着村长一起到官府去了,一切托付给村长。”姜濯没有丝毫动摇,连眼角都没再给李氏一下。
“姜濯你个白眼狼!我是你四舅!”李四鼠不甘心,挣扎着要冲过来,“你敢送我们去官府?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外甥!”
可他被螯海村的两个村民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姜濯不予理会,这几个阿舅的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大舅仗着蛮力欺负弱小,三舅四舅偷奸耍滑,整日泡在赌坊,背后少不了阿公阿婆的纵容。
这些年他劝过阿娘少和娘家来往,换来的总是“你读书读傻了”“寡情无义”的责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