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是在他店铺门前，摆摊那小姑娘的海鲜卖的不错，听街坊邻居说她的海鲜可鲜了，我正想着收到那里再买点回来给你尝尝，谁知人家没了，那小姑娘早走了。”
她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姜棠就在一旁静静听着。
赵富贵也没意识到，媳妇口中的“小姑娘”就是眼前这位。
他笑呵呵地介绍：“小棠，这是你唐姨，我媳妇。”又转头对自家媳妇说，“不用买了，今晚有海鲜吃，小棠送的。”
女人叫唐蓉。
这才注意到站在铺子外的姜棠，眼睛一亮：“呀！原来是你啊小姑娘！我刚还说没买到你的海鲜呢！”
话里的正主就在面前，她也不尴尬，大大方方打招呼。
“唐姨好。”姜棠也坦然回应，毫不怯懦。
“老赵，你说的海鲜，就是这小姑娘送的？”唐蓉挑眉问道。
“是啊！昨日我不是跟你提过吗，我把碎肥肉送给小棠，她今天就拎着海鲜来送咱。”赵富贵笑呵呵道。
“哎哟，看把你美的。”唐蓉嗔了他一句，又转向姜棠，“一盆没人要的碎肥肉，倒换得你这么金贵的海鲜。
小棠，往后要碎肥肉尽管来拿，都是要扔的，别再送海鲜了。我和你赵叔想吃海鲜就去你那儿买，你留着卖钱才是正经。”
唐蓉也是瞧着她一身补丁衣服，满眼心疼。
姜棠笑着应下，心里头暖融融的，这市井里的人情，就像刚出锅的肉，热乎又实在。
赵富贵打开冰箱，弯腰拎出两袋冻得硬邦邦的碎肥肉，又拿出一袋肥瘦相间的猪肉，“咚”地放在案板上，转身问姜棠：“小棠，这些肉你要不要？冻了有些日子了，卖是卖不出去了，我又舍不得丢，就一直搁冰箱里冻着。”
“要的，叔。”姜棠连忙把背篓拖过来，“我们那儿好多人吃不饱饭，尤其是老人，这些肉带回村里，能救急呢。”
她边说，边把冻肉连同刚才买的新鲜猪肉一起装进背篓，很快就堆得满满当当。
临走时，她趁赵富贵转身的功夫，悄悄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压在案板上一块猪肉底下。
她知道赵叔不缺这点钱，可平白拿了人家大半背篓肉，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背着沉甸甸的背篓回家去，这次收获满满，姜棠脸上漾着笑。
可她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茅草屋这边，院子里一片狼藉。
姜裔被一个壮汉拎着后领，嘴角淌着血，满身是伤。
冯氏躺在地上呻吟，额角鲜血直流，两边脸颊清晰可见的红掌印。
“别过来！你们这些畜生，不得好死！”宋玖熙和苏怜雪紧紧抱在一起，缩在墙角，声音发颤却带着倔强，“你们把冯阿奶打成这样，就不怕姜棠回来找你们算账？李氏，你带着外村人来鳌海村打人，我阿爹绝不会放过你！”
她嘴上硬气，心里却在拼命祈祷，姜棠，你快点回来，也盼着有村民经过。
李氏站在院子中央，三角眼斜睨着她们，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宋玖熙，上次你阿爹不帮我，害得姜棠那贱妮子讹了我几十两！等我四弟沾了你身子，你就得乖乖嫁给他做媳妇！
还有你苏怜雪，上次就是你跑去报信，害我被姜棠那婊子踢得下巴生疼，这笔账我今日就得讨回来！”
她说着，下意识摸了摸下巴，仿佛又感受到了当时的剧痛。
“二姐，跟她们废话啥？”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搓着手，满眼淫光地盯着宋玖熙，“赶紧让咱洞房，我和三哥都等不及了！”正是李氏的四弟李四鼠。
旁边站着个矮胖男人，是她二弟李三狗，也跟着嘿嘿笑：“就是，村长的女儿，娶回家多有面子。”
而拎着姜裔的，是李氏的大哥李大牛，人高马大，一身蛮力，正死死攥着姜裔的衣领，像拎着只小鸡。
“你们别碰她们……”姜裔喉咙里涌上腥甜，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
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瞪着李三狗和李四鼠，里面燃着倔强的火苗，哪怕浑身是伤，也不肯露半分怯懦。
李大牛见他还敢出声，狞笑着扬起蒲扇大的巴掌，“啪”一声狠狠扇在姜裔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极重，姜裔被扇得侧飞出去，撞在墙角的柴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姜裔眼前瞬间发黑，头晕得像要炸开，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了，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火烧着一般。
“姜裔！”宋玖熙看得睚眦欲裂，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声音都带着哭腔。
看到姜裔蜷缩在地上，嘴角不断溢出血丝，她的心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李氏，你就不怕遭天谴？”冯氏撑着最后一口气，舌尖咬得生疼，就怕自己晕过去，“你对孩子们下手，鳌海村的人不会饶了你！”
“老不死的，还敢嘴硬！”李氏啐了一口，“没了你，我就能把姜棠卖去勾栏院，让姜裔给我家当牛做马！不过眼下，先让我三弟娶了村长的宝贝女儿，给我爹娘添俩儿媳！”
“三弟四弟，动手！”
“大姐说的是，我们这就去洞房，一下子给咱爹娘找了两个儿媳，他们定为我们高兴。”
李四鼠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伸手就去抓宋玖熙，李三狗也朝着苏怜雪扑来。
“你们别过来，我阿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宋玖熙心里不停地呐喊着，姜棠你快点儿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就是相信姜棠回来能解决这一切。
“你爹很快就成为我的岳父了，到那时他应该会求我娶你，怎会不放过我们呢？快来吧小娘子。”
“敢碰她们，我剁了你的手。”
一声厉喝，姜棠像阵风似地从房间冲出来。
她一把攥住李四鼠的胳膊，猛地一拧，跟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转手又抓住李三狗的胳膊，同样一拧一带，踹得他惨叫着滚到一边。
“姜棠！”李氏目眦欲裂，尖叫道，“大哥！抓住她！就是这贱人伤了我，现在又打伤三弟四弟！”
她要把这个贱人狠狠踩在脚下。
李大牛人高马大，一身蛮力，姜棠只到他胸口。
她眼神一凛，急声道：“九熙去找你爹！怜雪去叫姨母！”
“好，我们这就去！”宋玖熙咬着牙拉起苏怜雪，两人跌跌撞撞就往院外跑。
李氏见状急了，拔腿就想去追，可她常年好吃懒做，哪跑得过两个在海边练出好腿脚的姑娘，没追两步就喘得直弯腰。
她扭头冲地上哼哼唧唧的李三狗和李四鼠吼道：“废物！还愣着干啥？快去抓！要是让她们把村里人叫来，咱今天都得栽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