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个泡沫箱的黄瓜和茄子，把姜棠的背篓塞得满满当当。
她不打算再往里走了，背着竹篓、扛上一麻袋土豆就往门口去。
老板在旁看着，暗暗咋舌，这姑娘力气可真不小，就连他这天天搬货的糙汉，也未必能这么轻松。
姜棠没走多远，就拐进一条无人小巷，把东西都收进空间，只留个空背篓继续逛。
今日时辰尚早，她记着昨日没买着水鞋，打算再去瞧瞧。
路过两元店时，想起家里只有两盏头灯不够用，便抬脚走了进去。
老板见她又来了，依旧是那身带补丁的粗布衣裳，不过是换了一套。
马尾扎得高高的，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咸腥味，瞧着像是整日跟海鲜打交道的人。
老板心里纳闷：这姑娘瞧着该是上学的年纪，怎么不在学校，反倒天天来他店里晃悠？
看她上次买了好几十块钱的东西，也不像缺钱的样子。
难道是她就喜欢穿这种衣服？不会就是年轻小姑娘爱玩的cosplay？
姜棠可不知老板对着她的衣服脑补了这么多。
若是知道了，也只会笑笑，这老板是太闲了，她不过就是单纯的穷罢了。
她拿了两盏头灯，又挑了几双塑胶手套。
无意间逛到玻璃器具区，架子上一套精致的小酒杯吸引了她的目光。
六个杯子，带着冰川纹理，像碎玉凝了霜，光线下折射出星点莹光，凹凸的肌理既有自然野趣，又透着手工雕琢的细腻。
小巧的杯身线条利落，中间收如小蛮腰，握在手里，冷冽的玻璃质感映着灵动纹路，既像掬了捧冬日冰晶，又似封了些银河碎影，把小酌的雅致凝在指尖。
想起昨日那位宁公子送了银子，正愁没合适的回礼，姜棠果断拿起这套酒杯。
看了眼包装盒的价签，有点小贵，十九块九，两个一万两呢？
姜棠自然而然地把九块九，定义那边的一万两。
但她一眼看上的东西还是决定拿下，她想到送了这套杯子，她就完全没了自负感，反倒是觉得宁公子还赚了她两万两的大便宜。
买单时，她向老板打听：“老板，哪里有水鞋买？”
老板抬头看了她一眼，指了方向：“出门左拐，往前走一百米是成衣街，第五家有间鞋店，里头什么鞋都有。”
付了钱，姜棠按他说的方向走去，果然见着一整条成衣街，有点像摆摊那种，服装都摆出了门口。
那间鞋店恰在第五家，被两旁的成衣摊挡得严实，若不是老板提醒，她压根看不到，也不会想到这里会有间鞋店，
进了鞋店，这会鞋店没生意，一对老夫妻在整理货物。
见姜棠进来，目光落在她身上。
老板见着她，眼镜跌落至鼻子下，也没扶一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看。
倒没别的意思，只是纯粹好奇。
这姑娘穿得比他们小时候还寒碜，这都什么年代了，竟还有这样的衣裳？
“小姑娘，想买点什么？”老板娘见她四处打量，主动开口问道。
“奶奶，您这儿有雨鞋吗？”姜棠在店里转了一圈，没瞧见雨鞋的影子，忍不住问道。
“有的有的。”老板娘笑着应道，“今天太阳大，想来没人要买，就没摆出来。”
她说着，弯腰钻进里间仓库，入口矮小，里面摆着铁架子，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鞋子。
不一会儿，老板娘拎着几双款式不同的水鞋出来：“小姑娘，你挑挑，看喜欢哪款。”
姜棠看中一款浅棕色的雨鞋，颜色耐脏，正合适：“奶奶，这款我要三双，两双三十八码，一双三十五码。再要一双黑色男款三十八码。”
她和苏怜雪脚码差不多，宋玖熙才十一岁，脚要小些，三十五码正合适。
男款是给姜裔买的，别看他年纪不大，脚还长得挺快。
老板夫妻没想到她一下子要这么多，今日还没开张。
头笔生意竟是这位穿着朴素的小姑娘，买的还是他们以为卖不动的雨鞋。
“你稍等，我去里间拿码数。”老板转身进了仓库。
老板很快找出四双雨鞋，又转身进去，拎出一双黑色的来：“小姑娘，这双是三十六码的，鞋口有点小瑕疵，卖不出去了，你要不？要就送你了。”
“我要的，谢谢爷爷。”
姜棠接过来一看，鞋口那点缺口不显眼，不细看压根瞧不出。这码数正好给阿奶穿。
冬天雪大，布鞋踩出去，雪水顺着鞋口往里钻，又冰又冷，有双雨鞋就舒坦多了。
三双女鞋，二十五块一双，男鞋二十七块，总共一百零二块。
姜棠数了一百二十七递过去，提着打包好的雨鞋转身离开。
等老板娘数清钱，姜棠早已走远。她扯了扯老伴的袖子：“老头子你看，多了！她多给了二十五块，正好是那双送她的鞋钱！”
老板扶了扶眼镜，仔细点了点，果然多了：“收着吧。那姑娘怕是瞧着咱老两口不易，特意给的。这姑娘心善，怕不是上辈子修来的菩萨心肠。”
他絮絮叨叨说着，眼里满是暖意。
走远的姜棠迎着阳光，身上像是镀了层金边，粗布衣衫丝毫掩不住那份坦荡自信，反倒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走到街头，她才想起自己总穿着古装在这边晃悠不太合适，转头进了来时路过的第一家成衣店。
店里卖的都是年轻女装，价格适中，普通人都能消费，正合她意。
她挑了两套深色耐脏的，整日跟海鲜打交道，不用太好，能穿就行。
回到猪肉铺时，赵富贵刚把肥肉剔完。
“赵叔，我回来了。”
“小棠来得正好，刚剔完，这就给你装袋。”赵富贵拿起袋子，把剔好的肉装进去。
这时，一个女人踩着人字拖“啪嗒啪嗒”走来，一头烫得卷翘的短发随着脚步弹动，像刚拆了模具的弹簧。
她肩上搭着个彩条布袋，一进门就拿起茶杯猛灌一口，嗓门亮堂：“这天可真热！才八点就跟蒸笼似的。
幸好我出门早，早市街的租金都收齐了，个个都跟我说生意不好。
我站那儿俩钟头，他们没法说生意不好，都乖乖地交了。”
她顿了顿，又道：“就是周崇安那小子，生意还是不咋样。我说让他多进点货，别光卖塑料袋，他偏不听，连铺租都快赚不回来了。要不是他媳妇是我闺蜜，我才不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