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棠瞥了他一眼，拿起一块干净的布擦了擦手：“能不能治，得看他有没有福气撑到我配药。不过……”
她话锋一转：“我救了他，你们需得付我诊费。”
侍卫感觉到床榻上自家主子的呼吸渐渐平稳，胸口起伏也匀实了些，看向姜棠的目光顿时恭敬了不少。
他抱拳躬身：“那是自然！若是姑娘真能救我家主子，西煞感激不尽。方才多有冒犯，还请姑娘海涵。”
姜棠摆摆手，语气随意：“多大点事，我脑子装不下那些事儿，早给甩出去了。”
说着，她转身回到床边，指尖捏住一根针的针尾，手腕轻旋，利落起针。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
一个满头白发、胡须蓬乱的老头子被另一个侍卫半扶半拽地拖了进来。
老头踉跄着站稳，扶着椅子直喘气，看那样子像是被一路“拎”过来的。
“西煞，公子如何了？”进来的侍卫丢下老头，自己进了里间。
西煞指了指正在拔针的姜棠：“公子方才突然发病，多亏这位姑娘施救，现已稳住了。”
见南玄独自进来，他又追问：“怎么就你一人？孟大夫呢？”
“在外头喘气呢。”南玄答得没头没尾。
西煞却瞬间明白了，定是南玄听闻公子出事，急得拎着孟大夫就往这儿跑，把他折腾得不轻。
他的猜测刚落，就见孟大夫颤巍巍地挪了进来，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胸口，对着南玄吹胡子瞪眼：“你这混小子！拎着老夫上蹿下跳，差点没把老夫的老骨头颠散架！要不是为了救公子，老夫高低得给你扎一针，让你蹦个不停！”
“现在扎也不晚啊。”姜棠刚拔起最后一根针，扬手递去针包，笑得坦荡，“记得消毒再用，不然这针上沾的毒，可就留他身上了。”
“毒？”孟大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直起身，浑浊的眼睛陡然睁大，满是不可置信，“你是说……公子中了毒？”
南玄和西煞也瞬间凑了过来，三人表情如出一辙的震惊。
这些年除了宫中太医，请过无数民间名医，都只说公子体虚，从没人提过“中毒”二字。
就连孟大夫自己也是这认为，公子是从娘胎带来的体虚。
姜棠是第一个说箫冥渊中毒的大夫。
姜棠慢条斯理整理针包，头也不抬地解释：“踏云瘴，慢性毒，毒质阴柔，潜伏极深······
寻常把脉根本查不出来，专侵蚀人的精血。他娘怀他时中的毒，到他身上更难察觉，因为脉象和体虚几乎没差。”
孟大夫听完，抚着胡须的手猛地一顿，闭眼回想这些年给箫冥渊诊脉的细节。
脉象虚浮、气息难沉、畏寒畏风……可不就和姜棠说的对上了？
他之前竟只当是先天体弱，从未往“中毒”上想！
毕竟九皇子当年刚出生时，气若游丝，脸色呈红紫，差点就没了。
床上的箫冥渊忽然动了动，眼睫轻颤，他早就醒来了，默默地听着几人的对话。
体虚？他才不虚，不过是走路飘了点罢了。
“行了，醒了就起来吧！我还等验收我的成果收钱回家呢？”姜棠眼尖早就发现他醒来了。
箫冥渊缓缓睁开眼，眸底尚带着几分初醒的朦胧。
西煞和南玄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身，还在他背后垫了个软枕。
孟大夫早已按捺不住，快步走到床边，伸手搭上箫冥渊的腕脉。
指尖刚触到寸关尺，他便眼睛一亮，屏息凝神片刻，随即松开手，抚着自己那乱糟糟的胡须，满脸惊叹：“妙呀！公子如今这脉相，沉稳有力了不少，再活二十年都没有问题。”
“他能多活二十年至于你乐成这样？”姜棠在一旁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难道你不盼着你家公子长命百岁？”
孟大夫猛地抬头看她，嘴唇微微发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这毒……莫非姑娘能解？”
他行医数十载，翻阅过无数医书，踏云瘴这种毒闻所未闻。
他曾是太医院院首，退下来后，就跟在九皇子身边为他延缓病症。
原以为姜棠也只是能凭针灸暂缓毒性，没想到她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底气。
“能解，不过这药得需配制，我一时半会也做不出来。你也说了他还有二十年可活，那就等等呗。”转念一想，她又道，“我家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赶紧把花瓶的钱和诊费给我，我该回家了。”
“不知姑娘诊费是多少？”
箫冥渊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清明了不少。
他看向姜棠，目光带着探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眼前这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姑娘，不仅懂医术，说话还这般直白坦荡，丝毫没有寻常人面对他时的拘谨。
她医术怕是远在孟大夫之上。这般年纪便有如此能耐，不知是师从何处。
这次姜棠又竖起一根手指，想到方才箫冥渊的喊价，她还是自己说吧：“一百两。”
话音刚落，西煞、南玄和孟大夫三人同时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你们觉得多了？”姜棠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收费标准。
三人连忙摇头。
姜棠猜不懂：“既然不多，你们瞪啥眼？”
是少了······
他们家公子的命可值钱了！
嗯······这是少了人家还不乐意？
要不她再加点？
她轻咳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补充道：“我说的那个只是诊费，方才施针、按压穴位这些治疗费，还没算呢。咱得一样一样来哈。”
西煞和南玄都懵了，诊费还能这么拆开来算？
这位姑娘思路跟行商似的，倒是和寻常医者大不相同。
“姑娘你算好，给个数就行。”箫冥渊也是第一次听闻，觉着还挺新奇。
姜棠略一思索，报出个数：“三百两。”
箫冥渊冲一旁最没存在感的掌柜使了眼色，掌柜瞬间会意，躬身退下，转身下楼。
这时，西煞从怀里掏出花瓶的那一万两递给姜棠。
十张一千两的银票，姜棠感觉心都快跳出来了，这可是一万两嘞。
要是在这边卖海货她可不敢想的，估计卖一辈子都没有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