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云城中心艺术馆。
“学妹,你们来了。”
周煦站在艺术馆入口处等候,见到两人走来,立刻上前几步,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他的目光先落在稚棠身上,微微一顿,才礼貌说道:“走这边。”
稚棠察觉到了,夏星晚更是朝她飞快递了个了然的眼神,唇角弯起一点促狭的弧度。
她露出一个茫然的眼神,一脸无辜地歪了歪头。
夏星晚见她这副懵懂模样,心下叹息。
她的好闺闺怎么这么单纯啊,以后要是被人骗怎么办。
“这次展出的都是国内外顶尖艺术家的原作,好几幅都是首次在云城亮相,对我们油画专业来说,是很难得的学习机会。”
周煦在前面引路,一边走一边对她们说着。
说话间,几人踏入主展厅。
宽敞明亮的展厅里,画作错落陈列,暖黄灯光打在画布上,艺术氛围浓郁。
稚棠目光轻轻扫过一幅幅作品,她也挺喜欢油画的。
“呦呦,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夏星晚猛地一拍脑门说道。
稚棠问:“什么事?”
“现在都六号了,全国美术大赛截稿时间就在这个月月底。”
稚棠闻言一顿,轻声说道:“晚晚,你是想投稿参赛吗?”
一般来说,这种全国性的大赛,对大一新生而言还是有些遥远了。
夏星晚抬手轻轻戳了下她的额头,“我报什么呀,我是想让你去试试。”
稚棠迟疑道:“可是我没想过参赛……”
“你怎么就没想过呢?”
夏星晚当即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凑近她小声道:“咱们专业课老师私下都夸过你好几次了,说你画画天生就有灵气,天赋比很多高年级的学生都要好。”
一旁的周煦恰好听见,适时开口:“夏学妹说得没错,温学妹的作品我之前在画室见过,确实很有天分,可以试试投稿参赛。”
“是吧是吧,连周煦学长都这么说!”
夏星晚当即附和起来。
稚棠点点头:“好吧,那我试试?”
周煦闻言,唇角的笑意柔和了几分,“其实这次展览里,就有几幅作品的风格和你之前的画很像,色彩处理得非常细腻。”
他说着,微微侧身:“我带你们过去看看,或许能给你找点灵感。”
话音落下,周煦便走在侧前方,领着两人往展厅深处走去。
不多时,几人停在几幅风格柔和的油画前。
其中一幅是描绘林间落日的景致,细腻的笔触与温柔的色调,晕染出落日余晖洒在枝叶间的朦胧美感。
可稚棠的目光,却落在了林间那株看似不起眼的小花上。
那花株渺小,隐在树影侧畔,却被画家用极温柔的色彩细细勾勒。
这样的着墨,反而更戳动人心。
稚棠忽然心头一动,杏眼轻轻亮了起来。
仿佛有什么念头在脑海里闪过,对参赛作品的构思,有了些朦胧的方向。
“呦呦,你看这幅……”
几人没看到的是,不远处,温子静正陪着一同来看展的朋友缓步走过。
“子静,你看那边那个人,是不是你妹妹?”
朋友轻轻拉了拉温子静的衣袖,朝稚棠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温子静顺着示意望去,应道:“好像是。”
她脸上的笑意不变,眸色却微微加深,像平静的湖面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影。
“我之前只在学校论坛里见过你妹妹的照片,没想到本人更加漂亮,气质更是干净纯粹。”
朋友仍在说着,语气里满是惊艳与赞叹。
殊不知,她越说,温子静的笑意越淡。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可所有人的目光,却总是落在温稚棠身上。
就因为她有先天性心脏病,体弱多病,受不得风受不得寒,全家人便把所有的偏爱与耐心都给了她。
父母围着她转,亲朋捧着她,就连在学校里,她也凭着那副干净柔弱的模样,收获了数不尽的目光与关照。
凭什么?
温子静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紧,心底的怨怼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蔓延滋长。
“子静,你怎么了?”朋友见她脸色不对,关切问道,“脸色有点不好……要不要我们过去跟你妹妹打个招呼?”
温子静迅速回过神,笑着摇了摇头:“不必了,她们看得正认真,别去打扰她们,我们继续看我们的就好。”
她语气轻柔,听不出半分异样。
朋友点点头:“也是,那我们过去那边看看吧。”
“好。”
稚棠自然不知道温子静也在这里,还看到了他们,即便知道也不会在意。
她轻声开口,眉眼带着几分浅淡的歉意:“晚晚,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夏星晚摆摆手:“去吧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卫生间在展厅西北角,从这边直走,路过两个展区,随后右转就到了。”
周煦给她指了指方向说道。
“谢谢周煦学长。”
稚棠说完,旋即转身往卫生间方向走去。
展厅里人流错落,稚棠原本想着应该很快能找到卫生间,可她拐了又拐,发现……
自己迷路了。
她轻轻蹙起眉,柔软的唇角抿成了一道浅浅的弧度,一双杏眼里满是茫然无措。
这里也没有指示牌,接下来该往哪边走?
稚棠完全没想到,原主竟然还有隐形路痴的属性。
她站在展区拐角,进退两难,单薄的身影在往来人群中格外显眼。
身旁路过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见她停在原地四处张望,走过来问道:“你是迷路了吗?”
女生看起来比稚棠稍大几岁,长相清甜,语气也格外柔和。
“嗯……我想找卫生间,可是走着走着就不记得路了。”
稚棠抬眸看向对方,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小脸微微泛红,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好乖好软,好想摸摸她的头!
女生眼睛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直勾勾盯着稚棠。
恰在此时,一道熟悉的低沉嗓音从身后传来。
“……呦呦。”
稚棠听到这道声音,下意识转过身。
只见男人站在不远处,一身深黑大衣衬得他肩背挺拔。
他气场凛冽,周身仿佛萦绕着一道无形的边界,轻易让人不敢靠近。
一旁的女生感受到这股冰冷的气场,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识趣地没再出声,转身悄悄离开了。
稚棠怔怔地歪头:“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