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砚今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女孩。
今天这场画展,是祁氏旗下的文化产业牵头主办的特别艺术展。
他作为祁氏集团的总裁,需要例行巡查展会现场情况。
不过他想起来,女孩本就是云城大学美术学院的学生,在这里碰见也不奇怪。
身旁原本紧跟其后的展会负责人,刚想上前汇报工作,一见祁总突然驻足,目光紧锁前方,便不敢再贸然靠近。
他看得出来,祁总这是遇上熟人了。
没准还是心上人呢。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
祁砚今迈步走过去,垂眸看向眼前身形单薄的女孩。
稚棠眨了眨水盈盈的杏眼:“我想去找卫生间,结果走着走着就迷路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带上了几分难为情。
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路痴属性。
稚棠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别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去眼底那点小小的窘迫。
祁砚今望着她这副娇软又羞怯的模样,素来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
“这里展区错综复杂,第一次来很容易绕晕。”他轻声说,“我带你过去。”
稚棠闻言,悄悄抬眸看他:“好,谢谢祁大哥。”
祁砚今指尖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强行按下去想揉一揉她头发的念头,低声道:“走吧。”
说罢,他率先迈步,刻意放缓了脚步,配合着女孩的步伐,始终走在她身侧,不动声色地替她挡开往来拥挤的人群。
不远处的负责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位向来冷戾孤傲、连合作方都懒得敷衍的祁总,竟然会亲自给一个小姑娘带路,还这么耐心。
他就说是心上人吧!
稚棠低着头乖乖跟在祁砚今身侧,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人群往来穿梭,一个路过的人突然匆匆回身,眼看便要撞上反应不及的稚棠。
祁砚今眼神一沉,几乎是本能地伸手,长臂一伸稳稳将她揽进怀里。
“呦呦,没事吧?”
温热的掌心轻轻贴在稚棠纤细的腰侧,滚烫的温度仿佛透过衣料直直烙进皮肤里,灼热又清晰。
稚棠浑身一僵,一抹绯色顺着脖颈飞速蔓延,瞬间染红了小巧的耳垂。
凌乱的心跳声在耳边炸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祁大哥……我没事。”
她此时才反应过来,祁砚今已经喊了她两次呦呦。
那路人也吓了一跳,慌忙停步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太急了,没看到你们——”
话没说完,他对上祁砚今沉冷扫过来的目光,瞬间噤声,匆匆鞠躬后快步离开了。
可怕可怕,溜之溜之。
祁砚今没再理会旁人,全部注意力都落在怀里的人身上。
娇软的女孩此刻就乖乖待在怀里,轻得像一片云,温热的呼吸浅浅洒在他胸前。
他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随即遵从内心地,缓缓拢紧了手臂,半点也舍不得放开。
“祁大哥,我真的没事……”
稚棠又小小声地重复了一遍,却也没有挣扎。
祁砚今低头,便能看见女孩白皙胜雪的肌肤,细腻温润,好似初融的雪脂,又软又嫩。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的情愫尽数敛去,只余下深沉的温柔,揽在她腰侧的手也徐徐松开。
“卫生间就在那边。”他低沉的嗓音带着未褪的沙哑。
稚棠轻轻点头,小脸的烫意褪去些许。
这回祁砚今更凑近了些,眸光紧紧凝在她身上。
一路穿过各个展区,沿途的灯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影子拉得极近。
祁砚今一路将人带到卫生间门口,才停下脚步,低声叮嘱:“就在这里,我在外面等你。”
稚棠仰起小脸,抿着唇笑了起来。
若是此时有认识祁砚今的人撞见这一幕,必定会惊得满脸不敢置信。
眼前这个如同守护神般守在卫生间门口的男人,竟会是那个冰冷无情,又自负孤傲的祁砚今。
不多时,稚棠走出来。
祁砚今说道:“走吧,我送你回主展厅。”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脚步声不知何时重叠在一起,气氛暧昧又安稳。
“呦呦,你是跟朋友一起来的吗?”
祁砚今忽然问道。
他好像叫呦呦叫上瘾了,稚棠心想。
稚棠软声应道:“算是吧,我是跟朋友和一位学长一起来的。”
话音刚落,她明显感觉到身旁男人的脚步不易察觉地顿了半拍。
祁砚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深色,语气却依旧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心底是什么心情。
祁砚今沉默片刻,状似随意地开口:“是很熟的学长吗?”
稚棠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摇摇头说道:“不算熟,就接触过几次。”
顿了顿,她又软声补充:“这次画展,是他邀请我和朋友一起来的。”
“这样啊。”祁砚今轻声说道。
若是他早知道今日的行程,邀请女孩来观展的就会是他,而不是什么学长了。
都怪许忱,竟然今天早上才把行程发给他。
此刻远在祁氏集团的许忱:“……”
你是boss,你清高,你了不起,行了吧。
也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特意发消息过来,说没有重要行程不必再去打扰他。
显而易见,一场画展的例行视察并不算重要行程。
“祁大哥,好神奇啊。”稚棠忽然说道,“明明我们才认识了三天,却感觉……”
她没有再往下说,但彼此都清楚,那未尽的话语是什么。
祁砚今的心蓦然一软,像是被人用柔软的东西轻轻裹住,他低低应了一声,嗓音微哑。
说话间,主展厅已经在眼前。
“祁大哥,我朋友就在前面了,你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稚棠说着,便要朝他挥手道别。
祁砚今却道:“我现在不忙。”
还在等待的展会负责人突然打了个喷嚏,心底暗道,祁总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
稚棠歪头看他:“?”
“我陪你一起去参观,欢迎吗?”
祁砚今眸光沉沉地望着她,语气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像深邃的大海,看似平静无波,底下却是翻涌的浪潮。
稚棠指尖轻轻攥住裙角,小声又认真地开口:“……嗯。”
祁砚今唇角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冷白凌厉的侧脸柔和无比。
“那便走吧。”
“嗯嗯。”
两人都没看见的是,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里,温子静正立在阴影处,死死盯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身影。
温稚棠,果然是因为你!
她就说那天祁砚今怎么会突然提出解除婚约。
温子静扯起唇角,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