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清楚这个问题。你就不会被人捧两句,送套房子,叫几声林县长,就真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
这句不重。
却比刚才所有话都尖。
林阳抬眼。
“魏市长今晚把我叫来,就是为了让我认清自己?”
“这是第一件事。”
“第二件呢?”
魏长明看了一眼刘夫人。
“给你看一下,人往上爬的时候,会怎么使用手里的牌。”
刘夫人的嘴唇抿了一下。
魏长明站起身。
刘夫人立刻拿起外套替他披上。
动作熟练。
没有一句话。
魏长明穿好外套,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时,停了一下。
“还有件小事。”
林阳看他。
“雪茹那孩子,以前在临海喝过几次酒。”
林阳眼神微动。
魏长明笑得很温和。
“她那时候年纪小,心事重。有一次在酒吧喝多了,被人缠上。我让人替她叫了车,送她回去。”
停顿。
“她没跟你说过?”
林阳没有回答。
魏长明也不需要回答。
“年轻人谈感情,总以为自己看到的那面就是全部。其实每个人都有另一张脸。”
门开了。
走出去。
刘夫人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是把披肩往上拉了拉。
门关上。
听涛庭只剩林阳一个人。
桌上的茶凉了。
窗外江水还在响。
坐了很久。
没有立刻离开。
没有让他站队,没有给他好处,没有威胁。
可这一顿饭,比金海湾那晚更难受。
金海湾给的是糖衣炮弹。
能看见糖,也能猜到炮弹。
魏长明给的是怀疑。
看不见。
也躲不开。
起身,走到门口。
服务员把寄存的东西还回来。
手机。
手表。
车钥匙。
十七号木牌收走。
坐进车里,没有马上发动。
车厢很暗。
点了一根烟。
抽到一半,手机开始震。
楚雪茹:“谈完了吗?我姐说你明天走流程,别紧张。”
白雪:“我培训结束了。你今晚还忙吗?”
陈少洁:“回来后给我电话。魏长明说了什么,一句都别漏。”
张媛爱:“魏那边找你了?别乱接他的东西。”
曲淮茹:“明天上午组织部流程已经定了,八点半到综合办。”
常婉芸:“今晚回酒店吗?我给你留汤。”
六条消息。
六个女人。
每个人都在他的世界里有一个位置。
以前看见这些消息,会觉得踏实。
现在,只觉得远。
楚雪茹喜欢他,还是楚家在押注?
白雪依赖他,还是因为他替她解决了徐开明?
陈少洁帮他,是为了复仇和自保?
张媛爱靠近他,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
曲淮茹听话,是因为黑料?
常婉芸温顺,是因为钱和恩情?
把烟灰弹出窗外。
没有回任何一条。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魏长明的话还在耳边。
你自己呢?
你有什么?
车外的江风吹进来,烟头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忽然想到了祝星晚。
她今晚没有消息。
很少主动发消息。
玉米地里抽回手。
说自己需要时间。
没要房子,没要钱,没要编制,没要他立刻救她。
甚至拒绝过他。
在这一堆利益线里,只有祝星晚的沉默让他觉得干净。
念头一出来,才慢慢稳住一点。
不是所有人都在算计。
也不是所有靠近都是交易。
魏长明想让他相信,全世界都是棋盘。
可真信了,他就会变成魏长明那种人。
把烟按灭。
发动汽车。
没有回别墅,也没有去云顶府。
开到市区一条偏街,停了车。
路边有一家清吧。
不大,门口暖色小灯,里面传出很轻的民谣。
进去找了个角落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