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海以为自己用一段视频和一套房子收服了林阳。
可他不知道。
送钥匙的人,正在这套房子里被林阳一点点吃进手里。
张媛爱坐起来,把头发重新挽起。
“钥匙你收好。密码我等会发你。物业那边看到你会叫林先生,不会多问。”
“好。”
“中午饭不吃了。我得回去了。”
“朱长海那边?”
“他下午有会。我得在他回家之前露个面。”
她站起来,整理裙子。
刚走两步,又回头。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下去之后,少跟雷万山那帮商人喝太多。钱和女人都别急着碰。他们现在捧你,是因为你还没上桌。等你真坐到那个位置,他们会比现在更狠。”
“记住了。”
张媛爱走到门口换鞋。
米色上衣,黑色裙子,低跟鞋。几分钟后,她又恢复成了那个精致又会算计的女人。
她拉开门。
“林阳,别让我后悔。”
“不会。”
门关上。
大平层里只剩下林阳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市政府大楼。
茶几上放着钥匙。
手机里有张媛爱刚发来的密码。
口袋里还有金海湾的888手牌。
朱长海给了绳子,也给了糖。
林阳把钥匙拿起来,放进掌心。
金属微凉。
他笑了笑。
绳子是谁的,还不一定。
傍晚六点,林阳回到城南别墅。
院子里亮着灯。
赵婉蓉正在修剪桂花树下面的一盆月季。她穿了一件浅灰色家居裙,外面套了件薄开衫,头发用发夹松松挽着,脚边放着一只小竹篮,里面是剪下来的残枝。
陈少洁在客厅。
电视开着,财经频道正在播临海新区文旅产业投资的新闻。声音不大,低低放着。
茶几上摆着两杯咖啡,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个摊开的笔记本。
林阳进门的时候,赵婉蓉抬头看他。
“回来了?”
“嗯。”
“吃饭了吗?”
“还没。”
“我炖了汤,等会儿给你盛。”
她放下剪刀,走过来替他拿外套。
林阳坐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靠了靠。
陈少洁看了他一眼。
“看起来被冲击得不轻。”
林阳笑了笑。
“有点。”
“说说。”
赵婉蓉端了一碗汤过来。是乌鸡汤,里面放了枸杞和党参。
林阳接过来喝了一口。
热汤下肚,人缓了不少。
电视里主持人还在念临海旅游产业投资前景,屏幕上闪过荷叶镇龙山片区的航拍图。
林阳看着电视。
“昨晚金海湾一场局,五六十万。”
赵婉蓉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陈少洁没有意外。
“正常。”
“正常?”
“对他们来说正常。”陈少洁端起咖啡,“你觉得多,是因为你以前没站在那张桌子边上。几十亿的项目盘子,一晚上花五六十万试一个人,便宜得很。”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
“我以前觉得钱很值钱。”
“钱本来就值钱。只是对不同人,单位不一样。”
陈少洁拿起茶几上的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写朱长海。
第二个写部门。
第三个写老板。
又在边上写了一个林阳。
“昨晚那局,你以为是享受?”
“不全是。”
“它有三层。”
她用笔点着第一个圈。
“第一层,朱长海亮门。公安,法院,检察,审计,城投,发改,这些人坐在一张桌上给你敬酒。意思就是告诉你,这些门我替你打开了。以后你在荷叶镇遇到事,知道找谁。”
笔尖移到第二个圈。
“第二层,部门认人。他们知道你是朱长海推的人,也知道你将来手里有项目。现在叫你一声老弟,等于提前占个位置。你不需要当场承诺什么,只要以后有事能接电话,这个关系就算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