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的这个小区叫云顶府。
林阳以前听说过。
临海本地人提起这里，语气都会变一下。
这里很贵。
门口没有花里胡哨的招牌，只有一块深灰色的石牌。保安亭里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年轻人，看到林阳的奔驰开过来，先看车牌，再看人。
林阳报了张媛爱的名字。
保安很快放行。
小区里面很安静。
路面干净得没有一点泥。两边是修剪过的绿植，楼间距很大，每栋楼下面都有独立的入户大堂。
张媛爱站在三号楼门口。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色针织上衣，下面是一条黑色半身裙，裙摆到小腿中间。脚上是一双低跟鞋。头发松松挽着，脸上化了淡妆，嘴唇颜色很浅。
看上去少了朱长海身边那股带刺的妩媚。
多了几分刚从家里出来等人的少妇味道。
她看到林阳下车，抬手招了招。
“来了？”
“嗯。”
“上去之前先看个东西。”
她拿出手机，点开一个视频。
林阳看了一眼。
画面是在金海湾四楼包厢里拍的。
角度很高，应该是包厢角落的摄像头。
画面里，林阳坐在沙发中间。旁边坐着两个年轻女孩，一个给他倒酒，一个靠得很近。他的衬衫领口开着，头微微偏着，状态明显已经喝多了。
视频只有十几秒。
没有更过分的画面。
但够用了。
张媛爱按停视频，抬头看他。
“怕吗？”
林阳把手机还给她。
“还行。”
“嘴硬。”
她把手机收进包里。
“朱叔叔手里也有一份。你放心，没什么实质性的东西。就是让他心里踏实。”
“投名状？”
“对。”
张媛爱看着他。
“你交了魏长明的视频，他得给你回一根绳子。不然他用你用得不踏实。”
“这就是绳子？”
“嗯。轻的绳子。作风问题，吓唬人够，弄死人不够。”
她转身往大堂里走。
“走吧。看甜枣。”
电梯直达二十二楼。
一梯一户。
门打开，张媛爱输入密码，又用钥匙开了里面那道门。
房门推开。
客厅很大。
落地窗外能看到半个临海城。远处是市政府大楼的方向，另一边能看到一条江。地面是浅灰色大理石，墙面做了木饰面，沙发是深色真皮，茶几上摆着一只空花瓶。
房子没有生活气息。
但所有东西都是新的。
“二百四十平。”张媛爱说，“四室两厅，两个套房，一个书房，一个保姆间。全屋精装。家具家电全齐。”
她把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
“你的。”
林阳看着钥匙。
“名义呢？”
“开发商代持。产权不在你名下，也不在朱叔叔名下。你只有使用权。物业那边已经登记好了，以后你来不需要报备。”
“谁的开发商？”
“朱叔叔的人。”
“这算礼物？”
“算。”
张媛爱坐到沙发上，脱掉低跟鞋，把脚缩到沙发边上。
“视频是绳子，房子是好处。先让你知道他能拿住你，再让你知道跟着他有肉吃。这就是御下。”
林阳坐在她对面。
“你今天说得挺直。”
“因为我不想骗你。”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林阳，你现在已经进来了。有些事我不说，你迟早也会知道。与其让你以后摔跟头，不如我现在先跟你说透。”
“说。”
张媛爱看着落地窗外。
“官场最重要的不是风光。是活下去。”
“赵东泰风光不风光？以前谁见了他不低头？现在人在里面，外面那些东西都不归他了。老婆跑了，情人散了，钱被人分了，房子车子全变成别人的筹码。”
“邓耀荣也一样。以前交通局长，一支笔签出去多少工程？现在呢？人进去了，老婆躲起来，留下的东西谁都想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