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红着脸到处找了一遍,都没找到郝副营长。
想找一位男医生帮忙,也要么正在忙,要么马上必须去忙,都抽不出时间。
倒是还可以找护士或者男病人家属,但光想都知道顾承沣会难堪到什么地步。
偏偏他还已经箭在弦上,根本没多的时间了……沈佳犹豫再三,还是先跑着回了病房去。
果然顾承沣已经憋得更痛苦了,“耗子人呢……”
沈佳忙结巴,“他、他不知道去了哪里睡觉,我实在找不到。也没男医生可以帮忙,要不,我再去给你找一个男病人家属?”
“再不然,我、我帮你吧?”
“其实医生眼里没有性别之分的,我虽然不是医生,但你可以把我当医生……别废话了,直接来吧,不然真要憋出问题了。”
“尤其你还这么年轻,还没当爸爸,将来万一……”
呸呸呸,她说的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早知道昨晚不问护士为什么不给一些病人插尿管了。
不就不会偏偏这个时候想起护士的话,“需要导尿的肯定都会用,但不能长时间用。”
“不然引起尿路感染还是小事,引起膀胱萎缩、排尿功能障碍就事大了。尤其男性,严重的还会影响生育能力。”
以致胡说八道张口就来了?
不过好在意思表达清楚了,所以硬着头皮上吧!
沈佳于是红着脸上前,在床下找起盆子来,幸好果然找到了。
又忙掏出她刚才百忙中为防万一赶着问护士要的口罩快速戴上。
才壮士扼腕般,看向了顾承沣小小声,“是把盆子直接放你……就成吗?其他的呢,要不要帮你掀被子,再帮你、帮你扶……”
夭寿啊,她脚趾头都能抠出三室一厅了!
顾承沣更尴尬,整个人都红得要烧起来了。
但他确实已憋得受不了,再不解决问题就得弄床上了,那只会更难堪更无地自容……
他只能痛苦的闭上眼睛,近乎自暴自弃的开了口,“对,先把盆子放下面,再帮我把被子掀着。”
“至于别的,我、我争取都自己来……真是对不住,让你一个女孩子……”
沈佳听他的声音都快崩溃了。
忙道:“没事,你别这么想。这世上那么多病人,也谁都会生病,难道都不看医生,不要人帮忙了?”
“……这样可以了吗?我、我用口罩把眼睛也遮起来啊,你别给自己压力,很正常的。”
“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也听不见了,你放心吧……”
这么近,她就算看不见,又怎么可能听不见?
但已经难堪成这样,也无所谓更难堪了……顾承沣到底艰难侧过身,麻木的解决起三急问题来……
十五分钟后。
郝副营长总算回来了,“老顾你已经开始挂水了?吃饭了吗?”
“我刚去传达室接电话去了,团部让我立刻出发去执行一项紧急任务,所以我马上就得走。”
“幸好小沈同志昨天来了,不然我还真不放心你和天天……你俩脸怎么都这么红,这屋里不热呀……还是生病了?”
沈佳当然知道顾承沣为什么脸红,显然还没难堪过呢。
至于她自己,她也不想一直这样脸红脸热下去,可这不是控制不住么?
刚才她给顾承沣收拾残局时,因为又赶着戴了手套,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脏啊恶心的。
但她看见他的腹肌了,虽然只看见了一半,却块垒分明,还……咳,长了野性的小毛毛。
他的腰线也堪称完美,再配上他修长劲瘦的大腿……沈佳已经命令过自己很多次不许再想了。
眼下也根本不是犯花痴,说什么‘倒也不是好色,只是花开得正艳,不欣赏显得不解风情’的时候。
问题是,美强惨帅哥战损版带来的脆弱破碎感实在冲击力太强,她脑子根本就不听使唤呀!
不过沈佳还是逼自己尽量淡定坦然的回答起郝副营长来,“怎么不热了,这屋里待久了还是挺热挺闷的。”
“顾连长刚才已经吃过饭,也答应会把今天的水都挂完了。”
“但郝副营长必须马上走吗,那您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我怕我一个人,万一有忙不过来的时候。”
顾承沣跟着开了口,“既然是紧急任务,那耗子你赶紧走吧。”
“但小沈同志一个人确实太……太委屈他。你打电话给政委,请他赶紧再派个人来吧。”
郝副营长道:“政委说会联系这边的军分区,请他们就近派一个弟兄来帮忙,应该下午就能来了,你放心吧。”
“肯定不能什么事都让小沈同志来,太累了,至少也得两个人轮换才行。”
“时间紧急,我就走了啊。老顾你可得对小沈同志好点,小沈同志,也请你继续管着他,让他配合医生治疗,早日好起来啊。”
说完不等二人再说,已转身大步走人了。
还真当他看不出来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不管是因为什么导致的不一样,都是好事。
这下两人还有了更多相处的时间,说不定等他回来时,就能喝上自己兄弟真正的喜酒了呢?
剩下沈佳见顾承沣又尴尬起来,干笑道:“我那个,先去看看天天啊。总不能一直麻烦护士们,还是接他回来的好。”
“等他回来陪你一会儿,这瓶水就该挂完,换新的了。等新的挂完就该中午了,时间其实也挺快的。”
顾承沣却是沉声,“麻烦你带了他去住招待所吧,每天过来一次就行。”
“我这里马上就有兄弟来照顾了,我也会配合医生治疗的,你可以放心。”
沈佳挑眉,“你确定?我怎么不信呢?”
“不会我一走,你就又跟之前一样,死活不肯让护士多给你输水吧?”
“我必须亲自在这儿守着,刚才可是我亲口答应护士,今天一定输满的,我可不想食言而肥。”
顾承沣咳了一下,“我没这样想,不然刚才你答应护士时也不会什么都没说。”
“我真会好好配合的!”
刚才那么难堪都过了,他甚至都不敢再回头去想,但的确已经过了。
那还能有什么更难堪的,耗子也好、新来的兄弟也好,至少都是男人。
只能一次次的麻烦他们就麻烦吧,怎么也比麻烦一个姑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