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我爸出轨之后，我妈也是这样蹲在厨房地上，一动不动。
我走过去拉她的衣角。
我妈抬起头看我时的那个表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没在哭，眼睛是干的，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就好像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咽下去了，吐出来的只剩下一口气。
我现在大概也是这个表情。
林云深去了李家老宅。
李妈妈教他煲汤。
让他以后好照顾李砚初。
那我呢？
我照顾了李砚初十二年。
从她大学创业失败啃馒头度日，到她公司拿到第一笔融资，每一个坎儿都是我陪着她熬过来的。
她胃不好，我学了药膳食谱。
她失眠，我每天晚上给她按头。
她父母身体不好，我比她还上心。
这些东西加起来，抵不过一个看起来挺实诚的林云深。
我还以为我和李砚初之间是林云深的问题。
但现在我看清楚了，不是林云深的问题，是李家已经做好了换人的准备。
从李母那个轻快的语气里。
从照顾砚初这四个字里。
从她替林云深说话的姿态里。
他们已经在铺台阶了。
铺给林云深走上来，也铺给我走下去。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名字。
陆景深。
他在隔壁城市有一家策划公司，去年就想挖我过去。
但那时候，我放不下李砚初。
所以一直没答应。
但现在不一样了。
“陆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岗位，还有吗？”
04.
陆哥给的回复很快。
“岗位一直给你留着呢，什么时候能来？”
我说给我几天。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我没去李砚初家吃饭，但我约了她第二天见面。
我总觉得，我们之间十二年的感情，理应被说清楚。
约的地方是我们以前常去的咖啡馆。
三年前的李砚初还没钱，我们的约会只能来这种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店。
她那时候说，“等我赚到钱了，带你喝全城最好喝的咖啡。”
后来她真的赚到钱了，可她再也没和我一起喝过咖啡。
李砚初迟到了一个小时。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迟到这么久，只是端起我给她点的那杯美式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说：“凉了。”
“你迟到了一个小时。”
“我临时有事。”
“云深家的猫不吃食，我去帮他处理一下。”
“他一个小伙子，总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对着猫束手无策。”
林云深家的猫不吃饭。
所以她让我在这里等了一个小时。
我低头看着自己面前那杯美式，确实凉了。
和我们的感情一样。
“李砚初，我们分开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楚修远，你别闹了。”
“你每次吵完架都这样。”
“上个月你把智能锁密码改了的时候也说要分手。”
“上上个月你把林云深送的文件撕了的时候也说要分手。”
“然后呢？”
“哪次不是过两天你又回来了。”
我很轻地说了一句：“这次不一样。”
她叹了口气，“修远，我很累了。”
“你想闹就回家闹，怎么样我陪你。”
“但别动不动就说分手，太幼稚了。”
我没有说话。
不是因为她说的有道理。
只是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在她眼里，我每一次提分手都不是真的。
我的痛苦，我的崩溃，我改门锁密码，我撕掉林云深的文件……
这些在她看来，都只是我在胡闹。
我从左手无名指上褪下了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