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我没想到,林云深就连头发也抓成了和我相似的样式。
远远看过去,像是一个更年轻,更强壮,也更新鲜的我。
李砚初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她也愣住了。
半晌后,她说:“他可能是在网上看到同款了。”
我看着她,等她解释为什么她给我送的定制款西装,网上会有同款。
但她没有。
她只是挽起我的手,用一种息事宁人的语气说:“他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计较。”
我比他大五岁。
所以我应该懂事。
我应该大度。
我应该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笑着走过去,在这个复制粘贴版的自己面前保持体面。
那天晚上回家以后,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后来的半年,我们吵了无数次架。
每一次的剧本都是一样的。
我发现一件和她和林云深有关的事。
我质问她,她否认。
我为她为什么这么对我,她说我发疯。
最后她摔门走人,我枯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第二天她带着鲜花和礼物回来道歉。
然后过两天,一切就再次重播。
我以为只要我说得足够多,她就会听。
我以为只要我够痛,她就会心疼。
可是没有。
她只是越来越不耐烦,也越来越习惯我的崩溃。
她甚至问我:“楚修远,你要不要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的备忘录里有四十九条记录。
每一天,每一件,我比恋爱纪念日记得还清楚。
真是可笑。
03.
我收拾了整整一夜。
李砚初也整整一夜没有回来。
天色微亮的时候,我打开微信,翻到和李砚初的聊天记录。
没有文字,全是我发的语音。
我点开最近的一条听了一遍。
“李砚初,你为什么不接电话?”
“你是不是又和他在一起?”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一整个晚上!”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开始发抖,声音也越来越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喉咙。
我坐在沙发上,把这些语音一条一条地听完了。
听到最后,我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我忽然想起了大学时候同宿舍的一个男生。
他女朋友出轨,他天天堵在女生宿舍楼下等。
那时候我路过看到他,心里的想法是:至于吗?一个女人而已。
现在我成了他。
或者说,我比他更糟糕。
他至少是在宿舍楼下等。
至少那个女生还能听见她的质问,听得见他的不甘和痛苦。
而我是在空荡荡的公寓里,对着一个不会回复的对话框,一遍一遍地发送六十秒的语音。
就连我的痛苦都可以选择不被点开。
我站起来,想去卫生间洗把脸。
路过玄关的时候,我从穿衣镜里瞥见了自己。
我看着镜子里这个人,忽然觉得他很陌生。
李砚初妈妈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又打了过来。
“修远啊,”她的声音很客气,“今天来家里吗?”
“阿姨煲了汤,你爱喝的莲藕排骨汤。”
“砚初也回来。”
“正好云深那孩子也在,说是学学手艺,以后好照顾砚初。”
照顾砚初。
这四个字像一根针,从我的耳朵扎进去,一路扎到心脏里。
“林云深……去家里了?”
“是呀,”李妈妈的语气轻快起来,“小伙子挺有心的,知道你爱喝汤,还特意问了怎么煲。”
“修远,我觉得你们可以多走动走动。”
“云深挺实诚的,你别对他有成见。”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好,我有空就去。”
挂掉电话之后,我把手机放在地上,在鞋柜旁边蹲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