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
十月。
十一月。
我翻着翻着忽然就笑了。
李砚初说我是个疯子。
她说得不对。
我不是疯,我是蠢。
我竟然以为一个女人需要你反复提醒才会注意到的那些越界行为。
是她无心的。
我不是没有想过离开李砚初。
我在过去的一年里,其实想过无数次。
但每一次想到她曾经对我好的样子,我还是舍不得。
她会在暴雨天跑三条街给我买退烧药。
会在我父母葬礼那天从国外飞回来陪我守灵。
也会笨拙地煮一碗面,然后说,“宝宝,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直到今天,我才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那个在暴雨天跑三条街买药的李砚初,和今天把我扔在路边,发朋友圈骂我是疯子的李砚初,早就不是同一个人了。
对我好的那个李砚初,或许早就死了。
02.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翻到了一张照片。
照片是两年前拍的。
那时候林云深还没出现,李砚初也没开公司,我们在朋友聚会上被起哄玩公主抱。
我把她抱起来转了三圈,我们俩笑得像个傻子。
照片里她的妆花了一半,我的衬衫被她拽掉了一颗扣子。
两个人狼狈得不行,可那时候也是真的开心。
我把照片翻过来,李砚初在背面写着一行字:“楚修远,这辈子就你了。”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把照片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有些东西不是忘了,是再也不想记起来了。
林云深是一年前的春天来的。
李砚初原来的助理休产假,她让HR招个临时的,先顶一阵。
面试了三个人,她最后挑了林云深。
后来我才知道,林云深是她学弟。
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社团,只不过比她晚了六届。
第一件让我觉得不对劲的事,是林云深落在她车上的一个袖扣。
我当时正在开车,摸到那个袖扣的时候,一旁的李砚初轻轻地笑了一下:“云深的吧。”
“他上次坐我车说扣子掉了,后来怎么找都没找到。”
“原来在这里啊。”
“就是去甲方开会顺路带他。”她侧头看了我一眼,“楚修远,你别多想啊。”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我和李砚初之间多了一个人。
第一次吵架是发现那个袖扣之后的一个星期。
导火索现在想起来特别可笑。
因为我说让她换掉林云深。
“为什么?”
“我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你又没见到他。”
“我就是不舒服,你换一个助理很难吗?”
李砚初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楚修远,你们男的也有更年期吗?”
“云深他干得好好的,我凭什么换人家?”
“凭他让我不舒服。”
“你有什么不舒服的依据?”
我没有依据。
我只有一个袖扣,和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没有依据的事就不要乱说。”
李砚初站起来,“你这样很不可理喻。”
那是她第一次用这个词形容我。
后来这个词变成了一顶帽子,每一次争吵她都会扣在我头上。
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只要和林云深有关,我就是不可理喻。
我的反抗越多,这顶帽子就越重。
重到我有时候自己也开始怀疑,是不是真的是我想多了?
是不是我真的太小气?
是不是我应该再大度一点?
直到半年前的公司年会,我和林云深穿了一模一样的西装。
那套西装是李砚初送我的生日礼物,定制款。
我穿着它走进宴会厅的时候,还在想今晚要揽着她的腰,让所有人看到我们是多么般配的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