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西看到他,脸色比见棺材还难看。
许砚打开档案袋。
「三十年前腊月初九,县医院有一名男婴被人抱走。」
「登记人写的是陈远西。」
「同月十六,省城温家收养一个男婴,对外称远房亲戚过继。」
温知意尖叫。
「胡说!」
许砚看向她。
「温女士,你父亲当年在民政系统工作。」
「收养手续办得很漂亮,可惜医院抱婴登记册还在。」
陈昭言脸色煞白。
「你什么意思?」
没人回答。
空气像被拧紧。
我看着陈昭言。
第一次认真看他的眉眼。
像陈远西,也像我早逝的父亲。
温知意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昭言,你别听她的。」
「她就是想抢你。」
陈昭言甩开她。
「妈,他说的是假的对不对?」
温知意嘴唇发抖。
陈远西厉声道:「够了!昭言是知意生的!」
许砚拿出最后一份纸。
「那就做鉴定。」
周警官接过。
「这是亲子鉴定预约单?」
我说:「昨天约的。」
「样本呢?」
许砚看向陈昭言。
「陈先生上个月参加财经访谈,节目组留下过口腔样本,用于健康栏目检测。」
孟律师立刻说:「非法取样无效!」
许砚很平静。
「所以这份只是线索,不作司法证据。」
「司法鉴定要本人到场。」
陈昭言踉跄后退。
温知意扑过去抱住他。
「不做!」
这两个字,比任何证据都有用。
陈昭言低头看她。
「为什么不做?」
温知意哭喊。
「因为她会毁了你!」
我说:「毁你的不是我。」
陈昭言抬头,眼睛通红。
「那是谁?」
别墅门口,殡仪车缓缓停下。
白色车门打开,工作人员抬下冰棺。
婆婆谢兰芝的遗体盖着白布,正被推向陆家大门。
8.
陈远西终于让开了门。
不是孝心醒了。
是围观的人太多,警察也在。
婆婆的冰棺推进客厅时,温家的祖宗牌位被迫挪到旁边。
温知意像被剜了肉。
「清河,你真让她进来?」
陈远西低声吼。
「闭嘴!」
我把婆婆遗照摆上。
香炉落桌时,陈昭言站在门口没动。
我说:「过来磕头。」
温知意立刻挡住。
「凭什么?」
「凭她可能是你儿子的亲奶奶。」
陈昭言脸上肌肉抽动。
「我不信。」
我点燃三炷香。
「不信也行。」
「谢兰芝生了你爸,养大你爸,又被你爸丢在乡下三十年。」
「你替你爸磕三个,不亏。」
陈昭言看向陈远西。
「爸,你说句话。」
陈远西避开他的眼睛。
这一避,陈昭言懂了。
他慢慢走过来,膝盖弯下去。
温知意崩溃地拉他。
「昭言,不许跪!」
陈昭言甩开她。
「那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生的?」
温知意哭到发抖。
「我是你妈!」
「亲妈呢?」
客厅安静得可怕。
陈远西突然扑通跪到我面前。
所有人都愣了。
他抓着我的孝服下摆。
「秦梦,我错了。」
「当年我鬼迷心窍,是温家逼我。」
「我把孩子抱走,也是想让他过好日子。」
温知意尖叫。
「陈远西!」
陈远西像没听见。
「秦梦,我们还有儿子。」
「你看在昭言份上,别告我。」
我低头看着他。
三十年前那个说要带我去省城看灯的男人,如今跪在我面前,只求我别让他坐牢。
我只觉得恶心。
「谁逼你伪造离婚?」
「是我错。」
「谁逼你丢下瘫痪的亲妈?」
「是我畜生。」
「谁逼你抱走我刚出生的孩子?」
陈远西哭着抬头。
「秦梦,昭言不能有个坐牢的爸。」
陈昭言脸色惨白。
温知意忽然笑了。
「陈远西,你现在想把锅甩给我?」
她转身冲进书房,抱出一个保险箱。
孟律师想拦。
「温女士,别冲动。」
温知意一把推开他。
「都别活了!」
保险箱打开,里面是厚厚的合同、房产材料、银行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