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抽出一份砸到陈远西脸上。
「秦梦,你以为他只是重婚?」
「他当年拿你们村的老宅地契,从我爸手里换第一笔投资。」
「后来征地赔偿款三百八十万,全进了他的公司。」
我看向那两张地契。
原来婆婆死死藏着的不是旧纸。
是陈远西发财的第一块肉。
温知意又甩出一份文件。
「还有你儿子。」
「当年是他跪着求我爸,说只要温家认下这个孩子,他愿意一辈子不认你。」
陈昭言摇头。
「别说了。」
温知意红着眼看他。
「我养你二十八年,你现在为了一个乡下女人质问我?」
陈昭言声音哑了。
「她可能是我亲妈。」
温知意抬手又要打他。
这次,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与此同时,门外有人喊。
「司法鉴定中心的人到了。」
9.
鉴定结果没那么快。
可陈昭言同意采样那一刻,温知意就输了。
她瘫坐在沙发上,妆哭花了。
陈远西还跪着。
孟律师站在旁边,脸色灰败。
周警官通知同事带走相关材料。
许砚全程录像。
我没有拦。
陈远西突然爬过来。
「梦,你不能这么绝。」
「昭言以后还要结婚,还要做人。」
我问他:「我做人了吗?」
陈远西愣住。
「我三十年算什么?」
「你妈瘫在床上喊你名字的时候,算什么?」
「我孩子被抱走,夜夜梦见他哭,算什么?」
陈远西嘴唇发抖。
「我赔你。」
「拿什么赔?」
「房子,公司,钱,都可以谈。」
温知意猛地抬头。
「陈远西,你敢!」
我笑了。
「你俩先别分赃。」
「这房子不一定轮得到你们谈。」
温知意脸色一僵。
我拿起地契。
「云顶山庄这块地,最早是谢兰芝娘家的祖坟山。」
「你们开发时,用的是我婆婆签过的放弃协议。」
陈远西急声道:「协议是真的!」
我点头。
「签名是真的。」
他松了半口气。
我补上后半句。
「可签字那天,婆婆已经中风,右手瘫了。」
桂花嫂立刻说:「对!那时候老太太连筷子都拿不住。」
许砚从档案袋里拿出照片。
「这是当年村医记录,还有老太太残疾鉴定。」
温知意捂住胸口。
「不可能。」
「可能。」
我看着她。
「你爸办的手续太多,总有一件忘了擦干净。」
周警官把材料收好。
「涉及伪造文书、侵占补偿款、重婚、遗弃,后续会并案调查。」
陈远西身子一软,坐在地上。
陈昭言站在灵前,忽然问我。
「如果鉴定结果出来,我真是你的儿子,你想让我怎么办?」
我把香递给他。
「先给你奶奶上香。」
他接过香,手抖得厉害。
温知意哑声说:「昭言,我养了你二十八年。」
陈昭言没有回头。
他跪下,给婆婆磕了三个头。
额头碰在地板上,声音沉闷。
「奶奶,对不起。」
冰棺里,婆婆安安静静。
我忽然想起她临死前那句。
「小梦,别怕。」
原来她不是让我别怕她死。
是让我别怕真相活过来。
陈昭言站起来,看着我。
「我也欠你一句对不起。」
我说:「等鉴定出来再说。」
温知意突然冲向阳台。
「你们都逼我!」
众人惊呼。
陈昭言第一个追过去,把她拽回来。
温知意瘫在地上,抓着他的袖子哭。
「儿子,别不要妈。」
陈昭言眼眶红着,却把手抽出来。
「你先告诉警察,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温知意抬头看陈远西。
陈远西避开她。
她笑了。
「好。」
「我说。」
客厅里,周警官打开执法记录仪。
温知意指着陈远西,一字一句开口。
「孩子是他亲手抱来的,离婚文书是他找人伪造的,谢兰芝的放弃协议,是他按着老太太的手描的。」
10.
婆婆的丧事,最后还是在云顶山庄办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