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西伸手抢钥匙。
周警官挡住他。
「陆先生,别妨碍。」
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铁盒开了。
里面没有金条,没有钱。
只有一沓用油纸包着的信,一本老户口簿,两张地契,还有一个小录音机。
桂花嫂捂住嘴。
「这不是老太太当年天天抱着的匣子吗?」
我先拿出户口簿。
上面清楚写着。
户主谢兰芝。
长子陈远西。
长媳秦梦。
婚姻状况:已婚。
迁出记录:无。
陈远西的脸白了。
周警官看向他。
「你刚才说她户口迁出了?」
陈远西强撑。
「年代久了,我记错。」
我又拿出那张所谓离婚调解书。
「周警官,能帮我看看日期吗?」
周警官低头。
「一九九七年六月十二日。」
我从油纸里抽出一张住院单。
「同一天,我在县医院做阑尾手术。」
「手术记录上有医生签名,有住院号。」
桂花嫂立刻喊。
「对!那天我陪床,小梦下床都得扶,怎么去法院按手印?」
围观的人声音越来越大。
「那离婚书是假的?」
「陈总这事大了。」
温知意急了。
「也可能是她后来补的假病历!」
周警官脸沉下来。
「温女士,病历真假可以查。」
陈昭言还在嘴硬。
「就算离婚书有问题,也不能证明我爸重婚。」
我看向他。
「急什么,轮到你了。」
第二个油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叠信。
每封信抬头都是陈远西。
「妈,我在省城刚站稳脚,暂时不能接你们。」
「小梦身体不好,别让她来找我。」
「户口和老宅地契先放你那里,谁来问都说丢了。」
读到第三封,陈远西冲过来抢。
周警官把信拿走。
「陆先生,请冷静。」
温知意的声音发颤。
「这些信不能说明什么。」
我点头。
「确实。」
「那听点响的。」
录音机很旧。
按键按下去,滋啦响了几声。
婆婆苍老的声音传出来。
「清河,你在外头娶了人,我管不了。」
「可你不能骗小梦离婚,她等你这么多年。」
接着是陈远西年轻些的声音。
「妈,你别多事。」
「秦梦没文化,签个字按个手印就完了。」
「我现在跟着温家做生意,不能让人知道乡下有老婆。」
温知意的脸彻底白了。
录音继续。
「那小梦怎么办?」
「让她伺候你啊。」
「她心软,你病着,她不会走。」
「等你死了,我给她点钱打发。」
啪的一声。
陈远西冲上来,一把砸掉录音机。
碎片溅到我的孝鞋边。
全场死寂。
周警官立刻抓住他的手腕。
「陆先生!」
陈远西喘着粗气。
「假的!都是假的!」
我蹲下,把碎掉的磁带捡起来。
「没事。」
「我找修家电的师傅转录了十份。」
老葛在后面举手。
「我那儿还有一份,昨晚听了一宿,词儿都背会了。」
围观人群哄的一声炸开。
温知意后退两步。
陈昭言脸涨成猪肝色。
「你这个疯婆子,你毁了我家!」
我抬头看他。
「别急。」
「还没到你。」
6.
周警官把陈远西带到一边问话。
温知意不哭了。
她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
「秦梦,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清河最多名声难听点。」
「公司是我的,房子是我的,钱也是我的。」
「你闹到最后,也就拿回一个烂男人。」
我笑了。
「烂男人我不要。」
温知意冷哼。
「那你要什么?」
我指着大门。
「让谢兰芝进门。」
陈远西听到这句,立刻回头。
「不可能!」
我看他。
「你怕什么?」
「怕妈看见你住别墅,还是怕她看见客厅供着温家祖宗?」
温知意脸色一变。
别墅客厅里,确实有温家的祖宗牌位。
陆家老太太活着没进过门,死了也不配进门。
周警官皱眉。
「陆先生,你母亲遗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