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里的人都心知肚明，陆建国在这个节点大操大办不过是想把董事会那场拆分风波压下去，给外界一个陆家还行的假象。
沈承衍的车停在酒店正门外，他先下车绕到另一侧拉开车门，姜玉挽住他递过来的手臂。
“紧张吗？”沈承衍低声问。
“紧张什么，”姜玉朝他笑了笑，“我今天是来当观众的。”
入口处的媒体区聚了七八个记者，看见沈承衍携太太出席镜头立刻齐刷刷转过来。
沈承衍微微偏头配合姜玉的身高，让她在镜头里刚好被自己衬得整个人都很好看。
签到墙前面站着苏兰，她今天穿了件香槟色礼服妆容精致，看见姜玉走过来便端着两杯香槟迎上去，笑容明艳。
“沈太太，又见面了，”她把其中一杯递向姜玉，目光却朝宴会厅里面的陆执扫了一眼，“你猜今天陆执会喝多少？”
姜玉没接那杯酒，“苏小姐天天盯着他，不累吗？”
“不累，”苏兰收回手自己抿了一口，“看他难受，我能多活十年。”
沈承衍替姜玉挡了一下，“苏小姐，今天陆氏的品宣会，你作为未来少奶奶站在这儿聊陆执有多难受，被陆家的人听见怕是不好吧。”
“陆家的人今天顾不上我，”苏兰朝签到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陆建国一大早就把陆执叫进休息室骂了二十多分钟，财务部的赵副总刚把城南项目的资产清查报告交上去，里面有一笔账对不上。”
姜玉心里思考着，城南项目，也就是原姜氏资产，那笔账被陆建国通过两家空壳公司转移的资产明细她早就整理出来了，但她没有交给任何人。
赵副总怎么会突然去查城南的账？她下意识从宴会厅里找那个熟悉的身影，陆泽安正站在靠窗的位置，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股东低声交谈。
他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偏头朝她微微颔首，脸上是那副标准的温和笑容。
姜玉先移开了视线，苏兰已经转开了话题，正和沈承衍聊城东那块地的开发进展。
姜玉知道苏兰厉害就厉害在这里，她可以前脚跟你作对，后脚就能套你的话。
但刚才那句话，苏兰绝对不是说漏嘴的。
品宣会在陆建国的开场致辞中正式开始，陆执坐在主桌陆建国左手边上。致辞到一半，陆建国忽然提高音量，“陆氏能走到今天，靠的是几代人的积累和所有合作伙伴的信任。最近外界有一些不实传言，说陆氏内部存在分歧……”
他目光朝沈承衍和姜玉这边扫了一眼，沈承衍面不改色，端起酒杯朝陆建国笑了。
“我想说的是，陆氏经得起任何考验。”散场音乐响起，姜玉起身去洗手间，她刚拐进通向洗手间的走廊，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姜玉。”
她没停继续往前走，陆执追上来一把拉住她。
“你以为你赢了？”他低声道，“赵强的合同我今天续了，你妹妹那只手弹钢琴是吧？下次就不只是勒痕了。”
姜玉转身看，向他的眼睛，走廊昏暗的光线下陆执的眼底布满血丝，脸上的笑容让他非常熟悉，四年前把她推进别墅时，他就是这个表情。
“陆执，你今天续赵强的合同，是因为你觉得我会因此来找你求饶。”
陆执没说话，但他的表情肯定了。
“可我没有，”姜玉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你只能在赵强这种人身上找存在感，是因为除了钱你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人留在你身边。”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你以为你掐住我妹妹就等于掐住了我？”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他攥红的手腕，抬起头，讽刺开口，”陆执，你掐过太多次了，第一次我会疼，第二次我会怕，但整整四年我已经不会了，不疼了，也不怕了。”
陆执愣在原地，姜玉没再看他，转身往回走。
走廊尽头沈承衍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那里了，他在等她。
她走到沈承衍身边，挽上他递过来的手臂。
“赵强的事我已经让人把材料整理好了，明天一早发到陆氏合规部和几家媒体的邮箱公开举报。”沈承衍开口道。
主桌那边，陆建国正在和几位股东握手道别，陆泽安穿过人群走到陆执身边，把一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喝点水冷静一下。”
“小叔，”陆执抬眼看他没接水，“你今天让赵副总交的城南资产清查报告是故意的。”
陆泽安没有否认，在陆执旁边坐下来，“是你自己在董事会上告诉姜玉那笔资产在城南，开了口就得兜底。”
陆执冷笑一声，把温水端起来一饮而尽，“你帮她查我。”
陆泽安站身整理袖口，“陆执，你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都能要到，但姜玉不是东西，她是人。”
他拍了拍陆执的肩膀，“这句话你应该早点明白。”
说完他转身离开，留陆执一个人坐在嘈杂的宴会厅中央，周围是散场的宾客和正在收拾杯盏的服务生。
苏兰站在远处看完这一幕她端起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然后从手包里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姜玉刚坐进车里就收到了，打开一看，是一张偷拍的照片，走廊里陆执攥着她的小臂，角度刁钻拍的很暧昧。
“这张照片够上明天财经版的配图了，沈太太你说，如果我不小心发给媒体会怎样？”
沈承衍侧头扫了一眼屏幕，把车靠边停下，“她想要什么？”
“她不是想要什么，”姜玉把手机给他看，“她是在试探我，今天她跟我说赵副总突然查账就是在等我反应，我没接招，她就换了个办法。”
她给苏兰回了两个字，随便。
“你确定？”沈承衍看着她。
“她不会发的，她要是想发早就发了不会先问我。”姜玉把手机收进手包，“苏兰这个人喜欢看别人被逼到墙角，你越慌她越高兴，越不在乎她反倒不知道怎么办。”
沈承衍发动车子，沉默几秒才开口，“今天陆泽安让赵副总查城南的账，等于是当众扇了陆建国一耳光。”
姜玉靠进座椅，“他们都在等陆执失控，陆泽安为了保险柜里的底片，苏兰为了让陆执跪着求她复合。两个人都拿我当导火索。”
沈承衍把车拐进公寓楼下，看向她，“那你呢？你想当这颗炸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