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和沈承衍赶到姜瑶公司楼下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
姜瑶撑着把透明伞等她，她远远看见姜玉从车上下来，下意识扯了扯袖子遮住手腕。
但已经晚了，姜玉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她走近一看，看到了她手腕内侧的红色勒痕。
“怎么弄的？”她握住姜瑶的手腕，姜瑶急忙挣开，“姐，真没事，就是搬设备的时候带子勒了一下。”
“搬设备？”姜玉明显不信。
“公司有个线下活动，让我负责物料。”姜瑶扯出笑容，“第一个月上班，总得表现一下嘛。”
沈承衍停好车走过来，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他什么也没问把其中一杯塞到姜瑶手里。
姜瑶双手捧着那杯热奶茶朝他点点头，“谢谢姐夫。”
“不用谢，”沈承衍把另一杯递给姜玉，“你们聊，我去买点东西。”
他识趣地走开了，姜玉抱臂开口，“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真的只是搬东西……”姜瑶咬着吸管嘴硬道。
“瑶瑶，你撒谎的时候爱装很渴。”
姜瑶抿住嘴唇一阵天人交战才把袖口翻上去，露出完整的手腕。
“今天来了个客户，姓赵，”姜瑶这才松口，“签完合同之后说要吃饭庆祝，主管让我作陪。”
“饭桌上他让我坐他旁边，说我在校招的时候简历上写的特长是钢琴，刚好他儿子也在学，想让我周末去他家教我没答应，然后他就说我不给他面子，又说所有新人都得过这一关，一边说一边伸手……”
她没再往下说，姜玉却明白了。她想起了四年前陆执第一次带她去参加私人聚会时，程明远那几个狐朋狗友看她的眼神。
后来她才知道，这四年陆执虽然在外面把她叫成金丝雀却从不让任何人真正碰她，不是因为他有多尊重她，他只是觉得被别人碰过的东西就脏了。
所以他才说那句话，在茶舍那天他亲口说他不喜欢脏女人。
原来他一直这么想的，姜玉冷笑。
“姐？”姜瑶看见她出神，小声叫她。
姜玉回过神，四年前母亲病逝的时候她跪在病床前答应过，一定会把瑶瑶护住，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四年里她把所有难堪一并吞下，就是不想让这个妹妹看到，可今天又让瑶瑶碰上了。
“那个姓赵的叫什么？全名。”姜玉的声音冷了下来，姜瑶慌了，“姐……你别去找他，他跟我们公司有合作关系，我要是闹大了会被开的。”
姜玉低头看她，声音柔下来，“我不去找他本人只是打听打听，你姐现在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了，对不对？”
姜瑶犹豫了半晌，“赵强，但姐你真的别……”
姜玉把她往路边带，“我心里有数，你先请假回去。”
姜瑶乖乖掏出手机发消息，沈承衍从街角走过来，手里多了一个药房的袋子递给姜瑶，“都是些活血化瘀的药膏，回去让你姐教你用。”
“姐夫，你怎么知道我手受伤了？”姜瑶愣住。
“你平时接奶茶都用左手今天换右手了，”沈承衍已经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车开了暖气，坐后面。”
车子驶出城区后座上的姜瑶很快就睡着了，姜玉从副驾驶转过头，把她滑下来的毯子拉回肩膀，沈承衍没说话，把暖风调大了一格。
快到公寓的时候姜玉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执发来的消息，是那张被撕开又被胶带拼回去的毕业照。
下面紧跟着弹出第二条，赵强昨天跟陆氏签了采购合同，你不来见我我就让他继续。
姜玉把屏幕按灭，沈承衍把车靠边停了，转过头看着她。
她从上车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过，但表情一直很难看。
“是陆执？”
“他跟赵强签了合同。”姜玉声音平静，“他拿瑶瑶的事来换我去见他。”
后座传来姜瑶翻身的动静，沈承衍等驶上主路才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不怎么办，他以为四年能把我捏成他的样子。”姜玉靠在座椅上，眼睛看着窗外，“但他失败了。”
回到公寓姜瑶被姜玉推进浴室去泡热水澡，沈承衍进厨房煮姜汤，姜玉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苏兰早晨送来的那个牛皮纸信封拆开了。
里面是一份详细的清单，按年份排列的每一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地点都标注的清清楚楚。
她继续往下翻，手指停在最后一页，日期是四年前，拍摄地点是陆执那栋别墅的大门外，标注是，她进去了。
姜玉把清单放下，她脑海里出现了陆泽安那晚在糖水铺说的话。
他说他算到了所有事情却唯独没有算到她爸会跳，后来他在信里写过，等我收拾完陆家，接你回来。
“姜汤好了，”沈承衍端着碗从厨房出来，他看见她面前摊开的信封在她对面坐下。
姜玉喝了一口姜汤，声音依旧闷闷的，“赵强的事你查到了多少？”
“他来头很干净，做建材的，跟陆氏合作了好几年。”沈承衍说，“但不干净的部分在陆氏那边，给陆执私人聚会供应建材的回扣单子，我手上有。”他把围裙解了扔在一旁，“你想怎么办？”
姜玉放下碗，“明天陆氏不是有秋季品宣会吗？既然他喜欢在公开场合见我，那就让他见个够。”
她抬起头对上沈承衍的目光，“沈承衍，明天的品宣会，沈太太这个身份的权利借我用一下。”
“不是借，”沈承衍靠进沙发嘴角勾起，“你本来就是沈太太，权利你明天想怎么用就怎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