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一晚上没睡好，陆泽安发来的照片一直在她脑子里转，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那样笑过。
早饭的时候沈承衍接了个电话脸色就变了，挂了之后说公司有事要处理，拿起外套就着急出门。
姜玉没有多问，她今天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要去见一个人，电梯里她给陆泽安发了条消息，那张合照，原件在你手里还是陆建国手里？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公寓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姜玉走出楼门的时候，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脸。
陆执。
他瘦了很多，西装倒是穿得齐整，整个人透着一股强撑着的劲。
“姜玉，”
姜玉听到声音停下脚步，她站在楼门前的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陆执推开车门下来，靠在车门上仰头看她，“听说你去了陆家老宅，把我爸保险柜撬了。”
“所以，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不是，”陆执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点上，吸了口烟，“我来告诉你，保险柜里那张合照是我放进去的。”
姜玉的眉头皱起，“不是陆泽安放的，是我。”陆执弹了弹烟灰，“四年前你刚进别墅的时候我从我爸书房里偷出来，一直锁在我自己那儿，后来你走了我把照片放回保险柜里。”
“为什么？”
陆执看着她开口，“因为那是你唯一一张笑着看我的照片，你进了别墅之后，再也没那样笑过。”
姜玉的手指攥紧了包带。
“我想着，如果你看到那张照片也许会想起来，我们之间不是一开始就这样。”陆执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想起来你小时候跟在我和小叔后面跑的样子，想起来你叫我‘陆执哥哥’的时候。”
“陆执，你一大早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
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在台阶下没有再靠近，“我来是想问你，我爸保险柜里那些你爸的底片你都拿回来了？”
“当然，本来就是我的。”
他点点头，“还有一件事，”
姜玉等着他说完。
“陆泽安手里的照片比我爸保险柜里的多得多，”陆执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他从好几年前就开始收集，不光是你爸拍的，还有你从小到大各种场合的照片，我不知道他从什么渠道拿到的。”
陆执抬眼看着她，“陆泽安那种人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从来不会只因为‘喜欢’就花好几年时间去做一件事。”
姜玉没有说话，陆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台阶上，“这是我让人从他电脑里拷出来的你自己看，他收集的时间线是从你高二开始的，在姜家出事之前。”
他说完转身上了车，发动引擎，陆执从车窗里探出头，“姜玉，”
她站在原地没有去拿U盘。
“你穿这件外套难看死了，”他说完就踩下油门走了。
姜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深色套装，是沈承衍上周让人送来的那批衣服里的一件。
她没理陆执的话，弯腰把U盘捡起来装进口袋继续往小区门口走。
手机震动，是陆泽安回的消息，原件在我这里，你想看随时可以来。
姜玉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
她走出小区大门瞥见马路对面停着一辆熟悉的车，是沈承衍的黑色轿车，车窗关着看不清里面有没有人。
他不是说去公司了吗？
姜玉正要走过去车门开了，沈承衍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隔着马路朝她晃了晃。
“早餐，”他走过来，“趁热吃。”
“你不是去公司了？”
“去了这不是又回来了，”他把袋子递给她，“走到半路想起来你今天早上没吃几口，正好路过糖水铺，顺便带的。”
姜玉接过袋子，隔着纸袋还能感觉到热气，“你刚才在车里多久了？”
“不算久，”沈承衍没有否认，“看见陆执来了就没上去，你们俩的事，我在场你会更难办。”
姜玉低头打开纸袋，“他说那张合照是他放进保险柜的。”
沈承衍没有接话，等着她说完。
“还给了我这个，”她把U盘拿出来，“说是从陆泽安电脑里拷的，陆泽安从高二就开始收集我的照片。”
沈承衍接过U盘看了看还给她，“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姜玉拿起一串萝卜糕吃着，“但有一件事他说得对，一个正常人不会无缘无故花好几年时间收集另一个人的所有照片，就算是暗恋。”
沈承衍沉默了几秒，“你打算去找陆泽安？”
“不，”姜玉把萝卜糕吃完擦了擦手，“我打算先看看这个U盘里有什么。”
她往前走了几步转过身看着沈承衍，“你今天早上真的只是去公司？”
“真的，”沈承衍笑了笑，“顺便去买了早餐，回来看见陆执就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很巧合吧？”
姜玉看着他没有说话，像是在分辨他话的真假，“沈承衍，你昨天说的那本账本不用重新写了，潦草的也行。”
沈承衍愣了一下，嘴角勾起，“潦草的可不好看。”
“我认得字，多丑我都能看出来。”她说完拎着早餐袋子离开了，沈承衍站在原地，他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大门里，才迈步跟上去。
他口袋里手机震动，是苏兰发来的消息。
沈承衍点开一看，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陆泽安站在一面照片墙前面，墙上挂满了姜玉的照片，照片下角都有日期的标注。
苏兰紧接着又发了一条，沈总，你猜陆泽安这面墙，陆执知道多少？
沈承衍没有回复，把手机收进口袋走上去，姜玉站在门口等他。
“怎么了？谁的消息？”
他走到她身旁，删除短信，“没什么，垃圾短信而已，要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