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承钧的人果然来了，来的是他的助理严正。
来人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笑起来客气疏离，是那种在沈家做了十几年事的老人，最懂怎么把难听的话说得体面。
严正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二少爷，沈总让我把这个交给您。他说您看了就明白了，他在老地方等您。”
沈承衍接过信封关上门才打开，里面是一张打印出来的监控截图，画面定格在姜玉打开保险柜的瞬间。
信封里还附了一行字城东那块地，今天下午之前给答复。
姜玉从卧室出来头发还没梳，身上披着他的外套，昨晚回来太晚她直接在沙发上睡着了，是他把人抱进卧室的。
“是沈承钧的人？”她看见他手里的信封问道。
“嗯，”沈承衍把截图递给她，“只给了这一张。”
姜玉接过来看了一眼，“他约你几点？”
“没写具体时间，说老地方。”沈承衍从衣架上取下外套，“沈承钧说的老地方是城南那家茶楼，以前沈家谈生意都在那儿。”
“那你去那里嘛？”
沈承衍穿上外套对着玄关的镜子整理衣领，“当然去了，他想谈就谈，正好我也想看看他除了这张截图还有什么。”
姜玉走到他面前，动作自然的把他翻错的衣领翻回来。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姜玉先收回手，移开视线，“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了他更有的说。”
“我不去他就不说了？”姜玉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截图里的人是我，你在替我扛，我躲在后面算什么。”
沈承衍看着她笑了，“行，那一起去，但有一条，不管他说什么你别动气。”
“我什么时候动过气？”
“昨天苏兰说那些话的时候你手一直在攥着，”沈承衍拉开门，“我看的都疼。”
姜玉没接话，先走出了门。
城南茶楼开在老街尽头，沈承钧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看见沈承衍带着姜玉进来也不意外。
“坐吧。”沈承钧给他们倒了杯茶，示意他们坐在对面。
沈承衍没动那杯茶，“大哥一大早让严正送东西过来，不只是请喝茶吧。”
沈承钧从公文包里拿出平板，点开视频推过来。
监控视频里姜玉从陆家老宅后门进去上二楼，进到了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信封。
视频到这里就断了，没有前面陆泽安给她门禁卡的画面，也没有后面陆建国和陆泽安进来的画面。
只有她在书房的那一段。
“这段视频今天早上发到了我邮箱里，发件人是匿名。”沈承钧端起茶杯，“我查了，陆家老宅昨晚确实有一场晚宴，陆建国致辞后离场，时间线和视频对得上。”
他放下一口没喝的茶杯看向姜玉，“弟妹，你昨晚去了陆家老宅。”
姜玉没有否认，“是，我去拿我父亲的照片。”
沈承钧点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了答案，“陆建国用那些照片当筹码，你拿回来天经地义，但问题是你拿照片不光彩的手段被人录下来了。”
他把平板收回去，“这段视频如果放出去，就算你不是盗窃也是盗窃，陆建国丢了东西，人证物证监控俱全，你猜他会怎么做？”
姜玉刚要开口沈承衍就握住了她的手，“大哥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就是想要城东那块地吗。”
沈承衍的语气平淡，“直说就行了。”
“我想要地不假，但今天找你不只是为了地。”沈承钧靠进椅背里，“这段视频到我手里是陆泽安故意放的，他想借我的手逼你出让城东那块地，我要是真按他剧本走那才是蠢。”
沈承衍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地我要，但我不白拿。”
沈承钧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沈承衍面前，“沈氏地产百分之十的股权，加上城东项目百分之十五的分红权，换你手里那块地。”
条件比上次家宴上好了太多，沈承衍没看那份文件，“大哥为什么突然改主意了？”
“因为陆泽安把手伸进沈家了，”沈承钧的声音带上了不满，“他把监控发给我是想让我对付你，但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更不喜欢沈家的人被人当枪使。”
沈承衍认真把文件翻开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条件我接受，但我有一个要求。”
“说吧。”
“陆建国手里还有底片，”沈承衍说，“大哥在陆氏那边有人脉，帮我查清楚底片到底有多少，在哪些人手里。”
沈承钧看了他几秒，又看了看姜玉，“你娶她的时候，外面都说你是捡陆执不要用来恶心陆家的，
他站起身离开了，“现在看来，外面那些人全看错了。”
姜玉端起沈承衍面前那杯凉透的茶喝了一口，“你大哥这个人，比表面上难对付多了。”
沈承衍把文件收进公文包不置可否，“他今天不要陆泽安的剧本，不是因为什么沈家的脸面，是他算清楚了陆泽安给的条件不如他自己开的好。”
“什么意思？”
“陆泽安给他的条件是拿监控逼我白让出地，沈承钧如果真的照做了，他拿到的是地，但跟我彻底翻脸。”沈承衍起身，“他算了一笔账，觉得跟我保持合作关系比跟我翻脸更划算。”
姜玉也站起来，“那你接受他的条件，是因为划算还是因为其他的？”
“因为你需要时间，”沈承衍接过她的话，“陆建国的保险柜里还有底片，陆泽安手里也有东西。”
“今天这段监控能到沈承钧手里，明天就能到媒体手里，我们得抢在所有人前面，把该拿的东西全部拿回来。”
两个人走出茶楼，姜玉上了车才犹豫开口，“沈承衍，那张照片……”
“什么照片？”
“保险柜里除了我爸的底片还有一张照片，是我小时候和陆执、陆泽安的合照。”她从包里拿出那个信封，“我爸的底片都在这里，但那张合照我留下了。”
“你留给了陆泽安？”
“嗯，他说保险柜里有他想要的东西，应该就是那张。”
“你知道那张合照意味着什么吗？”
姜玉看着他，“意味着陆泽安要的不是合照，是合照背后的东西？”
沈承衍把车驶出停车场，“陆建国把那张合照和你爸的底片锁在同一个保险柜里，说明在陆建国眼里，那张合照的价值不低于那些底片。”
“一张合照能有什么价值？”
“那就得问陆泽安了啊，”沈承衍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主路，“不过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他从一开始就在布局，不是只针对陆执，而是针对整个陆家。”
他话音刚落，姜玉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陆泽安发来的消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