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老宅的晚宴请柬送到沈家的时候，姜玉还在对着那张匿名照片发呆。
“又是陆泽安？”沈承衍从书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煮好的咖啡。
“这次不是，”姜玉把信封翻过来给他看邮戳，“寄件地址是陆家老宅。”
沈承衍眉头皱起，他接过信封仔细看了看，“陆建国的书房在二楼，保险柜就在书架后面。”
“你怎么知道？”姜玉有些意外。
“因为我查过，”他把信封放下语气平淡，“两年前陆执在酒桌上说漏了嘴，提过他爸把最重要的东西都锁在那里面，我当时以为是商业机密，现在看来……”
沈承衍没有明说，姜玉见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直接问道
“看来是什么？”
沈承衍没有回答走到餐桌旁坐下，把咖啡推到她面前，“你打算去吗？”
姜玉沉默了几秒，“陆泽安说过了，密码是陆执母亲的生日。”
“那是个幌子，”沈承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陆建国那种人，不可能把保险柜密码设成亡妻的生日，太容易猜了。”
“那他还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密码是假，引你去是真。”沈承衍抬眼看她，“陆泽安这个人从来不会把完整的信息交到别人手里，他给你一张照片，让你知道底片在哪儿，甚至告诉你一个假密码。”
“但他不会告诉你怎么进陆家老宅，怎么避开安保，怎么在陆建国眼皮子底下打开保险柜。”
姜玉端起咖啡喝着，“他在等我开口。”
“对，”沈承衍点头，“他在等你去找他。”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江城的秋天黑的越来越早了。
厨房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音，是沈承衍炖的排骨汤，姜玉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刚才说两年前去过陆建国的书房？”
沈承衍动作一顿，“怎么了？”
“两年前我还在陆执那儿，你的死对头也是陆执”她看着他的眼睛，“那你查陆建国是为了什么？”
厨房里的汤滚开了咕嘟声越来越响，沈承衍站起来走进厨房，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姜玉跟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他的背影，“沈承衍，你还没回答我。”
“……为了你。”
他没有转身低头看着锅里的汤轻声道，“两年前陆执在酒局上喝多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手里攥着你的命脉，所以你永远不敢离开他。”
“我当时以为是姜家的债务，后来查到是那些照片。”
他转过身手里还拿着汤勺，“我查陆建国的保险柜，是因为陆执说的那句‘命脉’不在他自己手里，在他爸手里。”
姜玉愣在原地，两年前。
两年前她还在那栋别墅里数着日子过活，每天想的都是怎么熬过今天。那时候沈承衍对她来说只是一个名字，陆执嘴里咒骂的死对头，偶尔在财经新闻里出现的沈氏集团CEO。
汤盛好了放在餐桌上，姜玉坐了下来，“沈承衍，你帮我从一开始就不是因为合作。”
“是因为合作，”他纠正道，“只不过合作的前提是，我想帮你。”
姜玉抬眼看他，他脸上还是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姜玉低下头喝汤移开自己的视线，“你说话总是绕来绕去的。”
“是我妈教的，”沈承衍耸耸肩也拿起勺子，“她说，真心话不能直接说得裹着玩笑说，这样被拒绝了也不至于太难看。”
“那你被拒绝过很多次吗？”
“小时候找沈家借钱被拒绝过很多次，后来做生意被拒绝过很多次，”他喝了一口汤，“习惯了。”
“那裹着玩笑说，有用吗？”
他轻笑一声，“至少被拒绝的时候，可以安慰自己对方没听懂。”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明天陆氏有个商业酒会，”沈承衍放下空碗，“陆建国会在开场致辞后离开，他离场的时间大概是晚上八点半，从酒店回陆家老宅的车程是二十分钟。”
姜玉明白了他的意思。
“陆执会全程在场，所以你没有机会靠近陆建国，但陆泽安会在，”沈承衍抽了张纸巾擦擦嘴，“如果你想进陆家老宅，明晚九点是唯一的机会。”
“你怎么知道陆建国离场的时间？”
“因为我是酒会的受邀嘉宾，”沈承衍站起来收碗，“陆建国离场的时候会跟我握手道别，他的司机会提前十分钟把车开到酒店后门。”
他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那个司机有个习惯等红灯的时候会低头看手机，从酒店到陆家老宅这条路要过三个红绿灯。”
姜玉靠在厨房门口看他洗碗，“你居然连红灯时长都查过？”
“习惯了。”
水声停了他擦干手转过身来，“姜玉，我这辈子做任何事都会提前查清楚，只有一件事我没有提前查。”
“什么事？”
“你。”
姜玉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打电话说要跟我合作的那天晚上，我很快就答应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没有点，话也没有说清楚，“算了，这真心话裹的玩笑太大了，不说了。”
他走出厨房，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低声道，“明晚七点，我来接你。”
第二天傍晚，姜玉换上裙子，对着镜子看了看，从首饰盒里拿出一条珍珠项链。
那是母亲留给她的，姜家破产时她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门铃响了姜玉打开门，沈承衍站在门口，“走吧。”
晚宴在江城大酒店的宴会厅举行，到场的是江城商圈有头有脸的人物。
沈承衍和姜玉入场的时候，陆执正站在大厅中央跟人说话。他先看见了姜玉，隔着半个宴会厅他的目光从姜玉身上扫过，落在她挽着沈承衍手臂的那只手上，脸上的笑容淡了。
苏兰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勾起。
“沈太太今晚真好看，”苏兰端着酒杯走过来，“这条裙子是沈总挑的吧？他眼光一向好。”
姜玉静静看着她等着下文，不做她就不是苏兰了。
果然，苏兰话锋一转，“比某些人给你挑的那些露背露腿的裙子强多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陆执，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在说谁。
陆执的脸色阴沉，从牙缝里挤出来两个字，“苏兰！”
“怎么了？”苏兰转头看他一脸无辜，“我说错了吗？”
姜玉没有接话沈承衍倒是笑了，“苏小姐今天心情不错。”
“托沈总的福，”苏兰举了举酒杯，“心情确实不错。”
陆建国在台上致辞围过来的人群渐渐散开，姜玉松开沈承衍的手臂，往洗手间的方向走。
在走廊拐角陆泽安靠在墙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朝着姜玉点点头，“姜小姐。”
姜玉停下脚步，挑眉看向他，“陆总每次都刚好出现在我经过的地方。”
“不，因为我在等你，”他说得坦然，“猜到密码是假的了？真正的密码不是陆执母亲的生日，是你父亲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