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是被手机震醒的，她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是姜瑶的消息，姐，昨天有个快递放鞋柜上了，我帮你签收了。
她下床开门，公寓里很安静沈承衍在书房开电话会议，隔着门能听见他压低的声音。
鞋柜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件人信息，只有收件地址和她的名字。
拆开来，里面滑出一张照片和一张便签，你爸拍了不止城东，剩下的底片在陆建国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陆执母亲的生日。
她看出来了，是陆泽安的字迹。
书房门被打开沈承衍走出来手里还拿着蓝牙耳机，“苏兰的小动作？”
“你怎么知道？”
“她昨晚发了封邮件到我公司邮箱，说陆执手里有底片。”他把耳机扔茶几上，从她手里接过那张照片翻过来看，“今天这封信就来了，时间太巧了。”
姜玉坐进沙发里把便签也递给他，“她想让我去开那个保险柜。”
“嗯，”沈承衍在她旁边坐下，把照片和便签一起放回信封里，“她把饵挂好就等你自己咬。”
“那我咬不咬？”
沈承衍侧头看她，“你想咬就咬，但不能自己咬。”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没响几声就被接起来了。
“陆总，早上好啊，”沈承衍的语气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苏兰今天要去找你了，做好准备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间，陆泽安的声音传来，“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啊，”沈承衍看了一眼姜玉，“说不定还会让你和她联手让陆执向她低头认错，她已经给我发邮件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承衍笑了，笑意没到眼底，“信不信随你咯，对了，记得帮我要张底片。”
陆泽安的语气也听不出情绪，“当然，那张底片我也想要一张。”
电话挂断姜玉看着他，一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陆泽安也在钓，”沈承衍把手机放下，“苏兰钓陆执，陆泽安钓苏兰。一个要人低头，一个要保险柜里的东西。”
他看向她，“而他们要的饵，都是你爸的照片。”姜玉沉默了很久，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沈承衍没有催她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我爸拍了一辈子江城，”她终于开口了，“破产前那几个月他还在拍，我妈说他疯了，公司都快没了还有心思拍照。他说……”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继续道，“他说，等以后小玉结婚了，我要把这些都洗出来，挂满她新家的墙。”
沈承衍看见她紧紧握着信封，指节发白，他伸出手把那封信从她手里抽走，然后他的手覆上她的手，把她攥紧的指头一根一根掰开。
“那我们就去把它们拿回来，”他说，“一张一张，全都拿回来，然后挂满墙。”
“姜玉，你大二那年递给我一本宣传册的时候我就想，这个女孩子，我要记一辈子。”
他松开她的手站起来，“只不过那时候，我不知道会以这种方式记住。”
他转身走向厨房，“饿了吧？冰箱里有昨天剩的汤，热一热。”
她把茶几上的信封拿起来，抽出那张照片翻到背面的字，这只是第一张。
厨房里传来沈承衍的声音，“汤好了，快来喝吧。”
姜玉站起来往厨房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了脚步，沈承衍正站在灶台前盛汤，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后脑勺的头发翘着一撮，大概是刚才打电话时候压的。
她看了几秒没出声，走进去接过他手里的碗，“我来吧。”
沈承衍侧头看她一眼，笑着把碗递给她。
此时，陆氏，苏兰去了陆氏大厦，前台看见她愣了一下，“苏小姐来找陆总吗？陆总在二十七楼……”
“不，我找陆泽安陆总，”苏兰笑着纠正，“提前约过的。”
陆泽安的办公室在二十五楼比陆执低两层，面积也更小一些，陈设也简单，桌面上除了电脑和茶杯什么都没有。
苏兰走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煮水准备泡茶，“苏小姐，稀客。”陆泽安没有起身只是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铁观音还是普洱？”
“铁观音，”苏兰在他对面坐下来目光扫过他身后那排书架，“陆总的办公室比我想象的要……简朴。”
“一个人用就足够了，”陆泽安烫了杯子斟茶的动作很慢，“苏小姐今天来，不是为了夸我办公室吧。”
苏兰端起茶杯吹了吹，“陆执昨天给我回了两个字。”
苏兰没说完，陆泽安就紧接着她的话继续道，“让我猜猜是不是，随你？”
“陆总消息倒是灵通。”
“不是灵通，”陆泽安也端起自己的杯子，“是陆执昨晚喝多了在家族群里发了一大段话又撤回，我刚好看见了而已，你也知道，他酒品蛮差的。”
苏兰的手指在杯沿上停顿了一下，“他说了什么？”
“说姜玉把他还回去的东西扔了，说他关了人家四年最后连一张纸都没留住。”陆泽安抿了口茶，“还说了一些关于你的话，不太好听我就不一一转述了。”
苏兰气的把茶杯放下发出声响，“陆总，你今天叫我来——”
“不，是你自己来的，”陆泽安看着她，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苏小姐，你发邮件给沈承衍之前没告诉我，发完了才来找我，这顺序不对。”
苏兰愣住了，那封邮件她昨晚才发的，用的还是好几年前她注册的老邮箱，连苏家的人都不知道，陆泽安是怎么知道的？
“陆执手上确实有姜玉父亲的照片底片，”陆泽安放下茶杯，“但不是城东那些，城东那些是他从陆家档案里翻出来的扫描件，底片他没见过。真正的底片在陆建国那里，锁在书房的保险柜里。”
“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我只是想和你说，你手里那封邮件能撬动的东西比你以为的大得多。”陆泽安站起来走到窗边，“陆建国用那些底片当了四年的筹码，每次陆执不听话，他就拿出一张来给陆执看。”
“他就会说你看，姜玉她爸拍的，你想要吗？想用这个让姜玉喜欢你吗？听话就给你一张。”
苏兰听的后背微微发凉，不可思议的开口道，“所以陆执对姜玉的执念……”
“有一半是他爸养出来的，”陆泽安转过身，“那些底片是他小时候得不到的糖，长大了得不到的人，混在一起成了心魔。”
办公室里安静了很久，直到电磁炉上的水又开了，咕嘟咕嘟冒着泡。
苏兰站起身，“陆总，你为什么要帮我？”
“不是帮你，”陆泽安回到茶桌前把凉了的茶倒掉重新倒了一杯，“是帮我自己，陆建国书房里那些底片有一张是我想要的，你帮我把陆执逼到绝路，陆建国就会开那个保险柜，他开了我就能拿到。”
“什么底片？”
陆泽安没有回答只是把新倒的茶推到她面前，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苏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留下句话就转身走向门口，“陆泽安，昨晚我爸和我说陆执骨子里跟他爸一样只认利益不认人，我现在觉得——”
她偏过头没有看他，“陆家的男人都这样，我没和姜玉说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