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玉抬起头看他,没有说话。
“你以为你帮他搞垮陆氏,他就会一直对你好?”陆执的声音压低,“姜玉别傻了,沈承衍是什么人?他是沈家的私生子从小被人踩到大,爬到现在的位置靠的就是心狠手辣,等他利用完你,你连回去找我的资格都没有。”
姜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觉得可笑,“陆执,你说完了吗?”
“没有,城南那块地里面有姜家当年的资产,你爸破产的时候,有一部分资产被陆氏低价收购了,就放在城南项目的账上。”
姜玉都表情变得不淡定了,“你说什么?!”
“我说,你爸留下的东西在我手里,”陆执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帮沈承衍搞我,那些东西你永远拿不回去。”
他说完转身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姜玉一个人,和桌上散落的文件。她低头看着那份财务报告,翻到城南项目的资产明细那一页,最下面有一行小字。
原姜氏集团所属资产,账面价值为三千二百万。
三千二百万。
她爸跳楼那天穿的那件衬衫都旧的起球了,他不是不会享受,是把所有的体面都留给了公司,留给了员工,但是他最后什么都没留住。
沈承衍从门外走进来,在她旁边坐下,他把那份报告轻轻从她手里抽走。
“你早就知道?”姜玉问他。
“只是昨晚查到的,”沈承衍说,“陆泽安给的资料里夹着一份旧的资产清单,我让人连夜核对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我不确定他是真的把姜家的资产吞了,还是拿这个当饵钓你回去。”沈承衍把报告放进自己的公文包,“今天他当着你的面说出来……”
“是诱饵。”姜玉接过话头,“他在钓我。”
沈承衍看着她等她说完,“但如果那个饵是真的。”
姜玉站起来整理了下衣摆,“就算是饵,我也要咬。”
她往门口走去。走廊尽头,陆泽安靠在电梯口,看见姜玉出来,他眼神一亮。
“姜小姐,脸色不太好。”
“没事,”姜玉按下电梯键,“陆总今天辛苦了。”
电梯门开的时候,陆泽安伸手挡住门边,“姜玉,你爸留下的那些资产,不止城南那一笔。”
陆泽安快速道,“陆建国当年吞掉的,比他告诉陆执的多得多。”
电梯门在他身后合上又打开,发出提示音。
“你慢慢查,不急。”陆泽安收回手,重新挂上那个温和令人安心的笑容,“我在。”
电梯门合上,姜玉靠在电梯壁上,闭上眼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沈承衍发来的消息,楼下车里等你,今晚给你做姜撞奶,我妈教我的。
她盯着这条消息尝试微笑,没笑出来。
电梯到达一层,她看见了苏兰,苏兰今天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套装,直接向她走来。
“沈太太,好巧啊。”
姜玉走出电梯,目光从苏兰身上扫过,脚步没停,“苏小姐今天又来盯梢?”
“盯梢多难听,”苏兰跟了上去,“我是来陆氏办点事,正好看见你从电梯里出来。听说今天董事会,沈总当场报了价?”
姜玉没接话,继续往门口走。
“两个亿换城南百分之四十,”苏兰走在她旁边,“沈总这算盘打得真响,不过我更好奇的是,这份财务报告是谁做的?把陆执的老底翻得那么干净,不像是沈承衍的人能查到的东西。”
姜玉停下脚步转头看她,“苏小姐想说什么?”
“我想说,”苏兰也停下来,面对面看着她,“陆执身边有人在帮你,而且这个人对陆氏的账目比陆执自己还清楚。”
姜玉的脑海里闪过陆泽安在电梯口的那个笑容,和他那句“我在”。
“苏小姐想象力真丰富。”
“是吗?”苏兰挑眉微笑继续道,“那我再想象一下,那个人不仅帮你查陆氏的账,还一直在暗中护着你。”
“四年前你被陆执关起来的时候,他给陆建国递过话,三年前你生了一场病,陆执不在国内,是他让人把你送到医院,两年前陆执想把你转移到外地的别墅,是他拦下来的。”
这些事情,连姜玉自己都不知道。
“苏兰,你查我?”
“不是查你,是查陆执的时候,顺便查到的,毕竟我要嫁的人,我得知道他的底细。”
“现在你知道了。”姜玉耸肩摆手,“他就是这样的人渣。”
苏兰点点头语气认真,“所以我来告诉你一件事,姜玉,不管那个人是谁,不管他帮你多少……”
她往前迈了一步,贴在她耳边道,
“他都是陆家人,陆家的血,没有干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