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后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摊着那份城南项目的财务报告，目光却落在手机屏幕上。
她拿起手机，给沈承衍发了条消息，帮我查一个人。
谁？
陆泽安。
沈承衍没回这条消息，五分钟后书房门被敲响，而后被人推开，他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她面前。
“终于要查他了？”他拉过椅子坐下，语气里没有意外。
“苏兰说的那些事，姜玉握着咖啡杯没有喝，“我一件都不知道。”
沈承衍抿了一口咖啡，“所以你查他，是想确认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想知道他为什么帮我。”
“如果查出来他不只是帮你呢？”沈承衍放下杯子看着她，“如果查出来，他帮你是因为喜欢你呢？”
“那我也得知道。”
沈承衍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份资料，密密麻麻的时间线和事件标注。姜玉接过来，一行一行往下看，和苏兰说的一样，只有最后一行，
四年前给陆建国递话，内容不详但递话后一周，陆建国第一次主动去别墅看了姜玉。
姜玉看完，把手机还给沈承衍，“每一件事他都在帮我，但每一件事他都是先让事情发生，再出面解决。”
沈承衍接过手机没有说话，姜玉继续道，
“陆执出国谈项目是他牵的线，陆执不在的时候我生病，是他送我去医院。”姜玉的声音平静，“陆建国要送我走，他在家族聚会上替我说了话。但陆建国为什么突然想送我走？资料里没有写。”
沈承衍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折起来的纸放在她面前，“没写是因为我没让人往深了查。”
他说，“但你问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姜玉展开那张纸，是一份邮件记录的打印件。
发件人是陆泽安，收件人是一个她没见过的邮箱地址，日期是两年前，就是陆建国决定把姜玉送走之前的前几天。
邮件内容是江城的媒体对陆执的私生活关注度在上升，建议从姜玉入手。
下面有一条回复，需要我做什么？陆泽安的回信只有两个字：曝光。
姜玉盯着那两个字，心下发凉。
“他没有真的让人曝光，”沈承衍说，“这条线索我让人追下去，发现他在邮件发出的第二天又把这条线掐断了，媒体那边刚收到风声，他就以陆家的名义把消息压了下去。”
“所以他的做法，”姜玉慢慢把纸折回去，“是先制造危机，再解决危机。”
“每一次都在帮你，但每一次危机都是他先推了一把。”
沈承衍靠在椅背上，“这就是我说的，陆泽安这个人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不是纯粹的坏人，但也不是纯粹的好人。他帮你是真的在帮，但他让那些事情发生，也是真的在让它发生。”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窗外天色暗下来，江城的霓虹灯开始亮起。
姜玉把那张打印件推到一边，“苏兰说陆家的血没有干净的。”
她把杯子放下，“她说的应该不只是陆建国和陆执。”
“她说的就是陆泽安，”沈承衍站起来走到窗边，“苏兰这个人嘴上阴阳怪气，但她给的信息没有一条是假的。她说陆泽安帮你查陆执的账是真的，她说陆泽安一直在暗中护着你也是真的，但她说陆家的血没有干净的……”
他转过身看着姜玉，“意思就是，陆泽安护着你的方式，从来都不是干干净净的。”
姜玉的手机震动是陆泽安发来的消息，今天董事会那份城南项目的财务报告，里面有一处数据被改过，原姜氏资产那笔账，账面价值不是三千二百万。
紧接着又是一条，是八千四百万。陆执骗了你，不只是金额，还有那笔资产的去向。它不是被陆氏收购的，是被陆建国通过三家空壳公司转出去的。
姜玉盯着屏幕上的字，眉头皱起。沈承衍走过来，看了一眼屏幕也皱起眉毛。
“他怎么知道你在查这个？”
姜玉没有回答打下几个字，为什么告诉我？
陆泽安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复，因为陆家的血确实不干净，但我不希望你从别人嘴里知道这些事，尤其是苏兰。
姜玉看着这条消息，忽然想起今天在陆氏大堂，苏兰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对你越来越感兴趣了。
她当时以为苏兰是冲着她来的，现在她不确定了。
也许苏兰感兴趣的不是她，也许苏兰一直在做的，是在她和陆泽安挑拨离间。
而陆泽安刚才那三条消息，与其说是在帮她，不如说是在抢在苏兰之前控制住。
“沈承衍，陆家的血到底干不干净，我不在乎。”她抬起头，“但姜家的账，我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沈承衍然后拿起车钥匙，“走。”
“去哪儿？”
“城南那块地，”他说，“你说的对，就算是饵，也要亲眼看看是什么样的饵。”
两人出门的时候，电梯里的监控红光闪动。
陆氏大厦顶层的办公室里，陆泽安坐在落地窗前，面前的笔记本屏幕上，监控画面定格在沈承衍公寓的电梯门口。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小叔，”陆执推门进来满身酒气，“你找我？”
陆泽安合上笔记本转过身，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
“坐，我想跟你聊聊姜玉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