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关上了,沈承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查一下苏兰今天下午的行程,从中午十二点到晚上六点。
第二天一早,沈承衍就被的手机震动声吵醒了。
“陆氏今早临时召开董事会,”陆泽安没有寒暄,直接道,“陆建国昨晚连夜联系了所有股东,议题只是拆分地产板块。”
沈承衍掀开被子坐起来瞬间清醒了,“几点开始?”
“九点半,”陆泽安说,“你手上的散股加起来有百分之四点三,陆建国不知道你收了这么多,以为你只有百分之一点五。”
“你想让我去?”
“不是我想,”陆泽安难得真情实感笑了,“是陆执点名要你来,他说既然沈总对陆氏地产这么感兴趣不如当面谈。”
沈承衍沉默几秒,笑了,“他这是要当面跟我叫板啊。”
“你去不去?”
“去,当然去,”沈承衍站起来拉开窗帘,让阳光涌进来,“不过不是我一个人去。”
上午九点,沈承衍的车停在陆氏大厦楼下,姜玉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沈承衍连夜让人整理的地产板块财务分析报告。
“紧张吗?”沈承衍熄了火。
“不紧张,”姜玉推开车门,“见前金主而已,又不是见鬼。”
沈承衍笑着跟上去,电梯上行的时候,姜玉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衣领,沈承衍从镜子里看她,“你今天这身,陆执从没见过吧?”
姜玉的手停了一下,摇摇头否认,“没有。”
“那就好,”沈承衍收回目光,“正好他看看,你离开他之后能有多厉害。”
会议室在顶层,门推开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
陆建国坐在主位,脸色比昨晚饭局上更差了一些,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陆执坐在他左手边,看起来休息的不错,但姜玉注意到他衬衫袖口的扣子扣错了位置,轻笑一声。
陆泽安坐在长桌的另一端,和陆家父子中间隔了五六个位置,看见沈承衍和姜玉进来,只是微微点头算是打招呼。
“沈总来了,”陆建国的语气谈不上欢迎,但维持着表面上的客气,“请坐。”
沈承衍拉开椅子让姜玉先坐,然后自己坐到她旁边,和陆执面对面。
陆执的目光从姜玉进门就没离开过她。
“人都到齐了,”陆建国敲了敲桌面,“开始吧。”
董事会的内容和陆泽安说的一样,是拆分地产板块。
陆氏地产这两年连续亏损,手上的五个项目能有四个半烂尾,唯一在运转的那个也因为资金链问题进度迟缓。陆建国的方案是把地产板块打包出售,回笼资金填补集团其他业务的窟窿。
方案刚说完,坐在陆建国右手边的张副总就开口了,“陆总这个方案,我不同意。”会议室里的气氛变得微妙,张副总在陆氏干了十五年从来不在董事会上公开反对陆建国,今天这是头一遭。
“地产板块虽然亏损,但底子是好的,”张副总翻开面前的资料,“如果把城南那个项目做起来今年就能扭亏为盈,现在卖等于把金矿当沙子卖了。”
陆建国的脸色阴沉,“张副总,你说的城南项目资金缺口还有两个亿,这两个亿你出?”
“我可以出。”
说话的是沈承衍。他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他,“沈总,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承衍从姜玉手里接过那份财务分析报告,推到桌面中央,“两个亿,换城南项目百分之四十的股权,这是我给陆氏的最高报价。”
“沈承衍你做梦,”陆执终于开口了,“城南那块地是陆氏两年前拍下来的光是地价就值四个亿,你拿两个亿就想换百分之四十?”
“地是两年前拍的,”沈承衍不紧不慢地翻开报告,“但这两年周边的配套一个都没建起来,地价已经跌了五成了,再拖下去,政府收回重新拍卖,到时候连两个亿都卖不上。”
他的话说得难听,但都是实话。陆建国拿起那份报告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报告里把地产板块的财务状况分析得清清楚楚,包括陆执去年瞒着董事会挪用的一笔工程款,都标得明白。
“这份报告是谁做的?”陆建国放下报告。
“我太太,”沈承衍往姜玉那边偏了偏头,满脸自豪,“她在陆氏,或者说在陆执身边待了四年,对这边的账目比财务总监还熟。”
姜玉瞬间感觉到投来的目光,朝着他们微微点头。
“姜玉。”陆执咬牙切齿到,语气满是怒意,“这四年你就在干这个?在我身边查我的账?”
“你教我的,”姜玉对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你说姜家破产是因为我爸不懂财务,所以我学了。”
“学了四年,就用在我身上?”
“不然呢?”姜玉挑眉反问,“用在自己身上?还是我老公身上?”
陆执被她这句话噎住了,他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她说得没错,这四年他从来没教过她任何东西,他只是把她关在那栋别墅里,让她当一只听话的金丝雀,她学到的东西,都是自己偷偷学的。
“够了!”陆建国打断了这场闹剧,“散会,城南项目的事,下次再议。”
“爸!”陆执不甘心就此结束。
“我说散会。”
董事们陆续起身离开,张副总走的时候看了沈承衍一眼随即移开视线。
姜玉收拾桌上的文件,正要起身,陆执走过来,双手撑在她面前的桌沿上,把她圈在自己的阴影里。
“你帮着他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