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在公寓楼下停稳的时候,姜玉才开口,“沈承衍。”
“嗯?”
“苏兰刚才给了我一样东西,”她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房卡,“她说陆执今晚在那儿等我。”
沈承衍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房卡,白色的卡面上印着酒店的标志,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他拿起来翻了个面,又放回去。
“那你怎么想的?”
“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去了,他会是什么表情。”
沈承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没有接话。
“开玩笑的,”姜玉推开车门走出去,“下车吧。”
到了家门口沈承衍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动作却顿住了。门缝里透出灯光,他们出门前明明关了灯。
姜玉和沈承衍对视一眼,他伸手把姜玉挡在身后,另一只手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是陆泽安。
他穿着晚饭时那身深灰色西装,只是领带松了,面前的茶几上放着杯已经凉透的茶,看这样子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陆总,”沈承衍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大晚上的,来找我喝茶?我刚刚说的可不是这个意思。”
陆泽安站起身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容,“抱歉没打招呼就来了,”他转头看向姜玉,解释道,“物业认识我,就放我上来了。”
姜玉没说话,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她没回去隔着半个客厅看这两个男人对峙。
“苏兰今晚在大堂等你们了,”陆泽安没有理会沈承衍对着姜玉问道,“她跟你说了什么?”
“你不是给她发了消息吗?”姜玉喝了口水,“她说了什么你应该问她。”
陆泽安的表情变了,“我给她发消息,是让她下来把陆执弄走不是让她来找你。”
“那你的消息发晚了,沈承衍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随意,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陆总既然来了,就坐下说吧。”
陆泽安没有坐,继续对着姜玉的方向道,“她是不是给了你一张房卡?”
姜玉放下水杯,从口袋里拿出那张房卡用两根手指捏着,“你是说这个?”
陆泽安看见那张房卡的时候,瞳孔收缩,“陆执开的房间,不是他订的,是苏兰订的,她用陆执的身份证登记,以他的名义开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酒店是我名下的产业,”陆泽安终于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陆执的身份证,今天下午一直在苏兰手里,她找人开的房间然后把房卡给了陆执,告诉他今晚在那里等你。”
沈承衍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敲扶手,没有插话。
“然后她又来找我,告诉我房卡是陆执开的,”姜玉把房卡扔到茶几上,“她想让我去?”
“她希望你至少动心,”陆泽安看着她,眼神涌动着什么,“哪怕只有一秒钟,只要你动心了犹豫了,甚至只是没有立刻把房卡扔掉,她就赢了。”
姜玉笑了,“所以苏兰今晚说了那么多,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其实只有一个目的,”她把水杯放到茶几上,发出轻响,“她想确认我对陆执还有没有感情。”
“如果有呢?”
“如果有,”陆泽安轻声道,“她就牵制你,用你对陆执的余情,换你在沈承衍这里呆不长久,只要沈承衍对你不放心,你们的合作关系就会出现问题。”
“然后呢?”
“然后她会把问题越变越大,”沈承衍接过话头,“到时候就是陆执孤立无援,沈家内部分裂,苏兰坐收渔利。”
他说完看向陆泽安,嘴角勾起,“陆总,我说得对吗?”
陆泽安没有否认,姜玉重新拿起那张房卡,白色的卡面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所以,陆总你今晚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不全是,”陆泽安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了大半个头,低着头看她的时候,眼睛里那些平时被温和掩盖住的东西全都看清了,“我来是因为苏兰给陆执房卡这件事,我今天晚上才知道,如果你去了……”
他没说完,但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会发生什么。
姜玉看着他脑海里出现了那十二封信和沈承衍上次说的话,之前她一直觉得他是长辈,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眼睛里写的东西,跟“长辈”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我不会去的。”她说。
陆泽安看了她几秒而后才退后拉开距离,重新变回那个温和有礼的陆家小叔。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亲自确认。”
他转身离开沈承衍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陆总,下次来之前,麻烦先打个电话。”
陆泽安没有回答,门关上了,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姜玉坐回沙发上,把房卡扔到垃圾桶里。
“明天找人把锁换了,”她站起来往卧室走,“物业那边记得换个联系人。”
沈承衍坐在沙发上没动,看着她的背影,叫住她,“姜玉。”
她停下来没有转身,等着他开口。
“陆泽安喜欢你这件事,你知道多久了?”沈承衍的语很随意。
姜玉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