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陆执转过身看去，反应因为酒精变得迟钝，“你怎么在这儿？”
“陆叔叔让我来看看你，”陆泽安走近，目光停留在姜玉身上，“散席了还在走廊里堵着姜小姐传出去像什么话。”
陆执嗤笑一声，身体没动，“我就是问她几句话，怎么了？”他歪着头看向陆泽安，语气蛮横，“小叔，你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的事了？”
“我不关心你的事，”陆泽安的语气依然温和，“我关心的是陆家的脸面，陆叔叔还在里面给苏征国赔笑脸呢，你在外面堵着沈承衍的太太……”他语气一顿，“你觉得合适吗？”
陆执愣住了，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
姜玉趁机侧身，从缝隙中走出去。
“姜玉！”
陆执下意识伸手去抓她，刚要碰到她的手腕，就被人打断了。
“陆执。”
沈承衍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他刚从包间出来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神态悠闲的走到姜玉身边，自然而然地揽住她的肩，把陆执那只悬在半空的手隔开。
“聊完了，我们走吧，”沈承衍低头和姜玉说话，眼神都没分给其他人，“陆叔说你爸当年眼光好，生了个好女儿，可惜了……”
他这才抬眼看陆执，“可惜了当初被自己不成器的儿子缠上了。”
陆执被他的出现气的脸色通红，握紧拳头被陆泽安控制住了想打人的冲动。
沈承衍揽着姜玉往电梯走，对着陆泽安微微颔首，“陆总，改天一起喝茶。”
陆泽安点点头，“一定。”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姜玉感觉到肩膀上那只手微微收紧，“他没碰你吧？”
姜玉摇摇头，“没有。”
沈承衍松开手靠在电梯壁上松了松领带，“陆建国今晚请这顿饭，表面上是叙旧，实际上是给苏家递台阶。”
“但是，苏征国没接。”姜玉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
“接了才怪，”沈承衍轻笑，“苏兰今天下午把陆执在沈家楼下蹲守的照片发给了多家媒体，被她爸压下来了，苏征国今晚能来，已经是给陆建国面子了。”
姜玉想起苏兰昨晚说的那句话，我不是你的敌人，陆执才是。
“她倒是真敢做。”
“苏家就她一个女儿，从小宠大的也难免，”沈承衍看着电梯数字一层层往下跳，“她要是铁了心不嫁，谁也逼不了她。”
电梯门一开，姜玉就看见了苏兰，她披了件黑色风衣站在大堂，明显是在等人，看见姜玉出来就笑着朝他们走过去。
“沈总，沈太太今晚真漂亮，难怪有人眼珠子都快掉你身上了。”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姜玉没接。
沈承衍倒是笑了，“苏小姐这是专门等我们？”
“等沈太太说几句话而已，”苏兰往前走了几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沈总放心，这是在酒店大堂，我还能吃了她不成？”
“我去开车，”沈承衍拍拍姜玉的手，往门口走去。
大堂里人来人往，苏兰和姜玉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距离。
“陆执刚才在楼上堵你了？”苏兰先开口了。
“苏小姐消息倒是灵通。”
“不是我消息灵通，”苏兰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和镜子，慢慢补妆，“是他那个小叔陆泽安给我发了消息，说把人堵在走廊了，让我这个当未婚妻的下来管管。”
姜玉心下疑惑，思索着，陆泽安通知的苏兰？
“不过我没打算管，”苏兰收起口红抬眼看向姜玉，“他愿意丢人，我拦着干嘛？让他丢，丢得越大越好。”
“苏小姐心真大。”
“不是心大，”苏兰走近一步，附在她耳边低声道，“你知道陆执为什么今天会在走廊上堵你吗？”
姜玉没说话，苏兰觉得无趣拉开距离继续道，
“因为我今天下午把他这四年存在手机里你的照片，打包发给了他爸，陆建国当着我的面把他骂了一顿，让他立刻删掉，他不肯，父子俩就吵了一架。”
“然后他就喝了酒，跑来堵你。”
姜玉看着苏兰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什么破绽，但苏兰的表情看不出错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苏兰笑了，“因为我需要他失控啊，和你们一样，他越失控，苏家解除婚约的时候就越占理啊，我爸需要这个‘理’，陆建国也需要这个台阶。”
“你在利用我？”姜玉皱眉道，她不喜欢这种失控被人利用的感觉。
“利用？”苏兰摇了摇头，“姜玉，你搞错了，不是我在利用你，是陆执一直在利用你。我只不过是顺手推了一把而已。”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姜玉面前，是一张房卡。
“陆执在楼上开了房间，”苏兰盯着姜玉道，“1806，他说今晚要在这里等你，说你会回去的。”
姜玉没有接那张房卡，脸色冷了下来，语气不善，“苏兰，你这是什么意思？”“没什么意思，”苏兰耸耸肩把房卡塞回口袋笑容不变，“就是想告诉你，你的前金主，我的未婚夫，到现在还觉得你是在闹脾气。”
“他觉得你嫁给沈承衍是为了气他，觉得你早晚会回去。”
“他甚至还跟我说，等你回来一切照旧，”苏兰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冷笑了，“照旧，他当我苏兰是什么？”
大堂的旋转门被风吹动了，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让我帮你对付他？”
苏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着摇摇头，“姜玉，你太高看自己了，我不需要你帮我对付他，我自己就够他受的。”
“我来找你，只是想亲眼看看……”
她不善的目光从姜玉的头顶扫到脚尖，那种打量的方式，和四年前姜玉刚进陆家时那些贵妇看她的眼神一模一样。
“看看曾经的姜家大小姐，到底能不能完成复仇计划。”
“那你现在看够了吗？”姜玉的语气也不善。
“够了，”苏兰满意地点点头，“还是那副逆来顺受的样子，难怪陆执觉得你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姜玉的手指在身侧逐渐收紧，“苏兰，你说完了吗？”
“说完了，”苏兰拎起包，转身准备走，走到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对了，忘了告诉你，陆泽安给你写的那些信……他都知道内容。”
苏兰说完这句话就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姜玉站在原地，看着苏兰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陆泽安把信的内容告诉了苏兰？还是说，从一开始……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沈承衍的车停在大堂门口，双闪灯一下一下地亮着。
她走出去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她说什么了？”
“说她不需要我帮忙，说陆执觉得我会回去，”姜玉系好安全带，声音平静，“还说还说陆泽安写的那些信，陆执知道内容。”
沈承衍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姜玉转头看向窗外，“但我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事？”
“苏兰从来不是被陆执蒙在鼓里的傻白甜，”姜玉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她什么都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她只是在等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时机。”
车子驶出酒店，汇入夜色。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陆泽安发来的消息，苏兰跟你说了什么了吗？
姜玉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屏幕转向沈承衍，他瞥了一眼。
“回他吧。”
姜玉打出几个字，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