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简音把自己埋进了苏蕴的世界里。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对着剧本和人物小传反复打磨。
她开始对着镜子练苏蕴的眼神，那种藏锋于鞘、不怒自威的沉稳。
练久了，镜子里的自己都有些陌生。
周姐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对着镜子练第五遍。
“礼服的事情搞定了。”周姐的语气里带着点得意，“品牌方一听是你，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还是高定。”
简音应了一声，目光还停留在镜子里。
“还有，《问心》那边赵承让助理传了话，说让你好好准备，他对你期望很高。”
“知道了。”
“你最近没看网上吧？”周姐忽然问。
简音动作一顿：“没怎么看。”
“那就别看。”周姐的语速快了几分，“有些人闲得慌，随他们去。”
“我知道。”
“跟你说个正事，下周有个品牌活动，你得去露个脸。”
“什么品牌？”
“高端珠宝品牌STELLAR的新品发布会，邀请了不少艺人。你去了也不用做什么，走个红毯、拍几张照就行。”
简音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STELLAR她听过，国际一线珠宝品牌，每年的新品发布会都是娱乐圈的盛事。
以前她只能在新闻报道里看别的女明星戴他们家珠宝的照片。
“他们怎么会找我？”她问。
“因为你红了啊。”周姐说得理所当然，“而且你的气质跟他们这季的主题很搭，品牌方那边亲口说的。”
简音沉默了几秒。
“好，我去。”
“这就对了，具体事件地点我发你，造型师到时候会直接去你家里。”
挂掉电话，简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身家居服，头发随意扎在脑后，素面朝天。
这会是品牌方那边想要的气质吗？
她对着镜子自嘲地笑了一下，转身走回书桌前。
电脑屏幕上还亮着苏蕴的人物小传。
简音看着文档，忽然觉得自己和苏蕴之间有某种微妙的共振。
苏蕴穿上男装，走进一个本不属于她的世界。
她穿上高定，走上一条三年前想都不敢想的红毯。
都是在扮演一个别人期待的角色。
之后，简音一边准备苏蕴的角色，一边应付着越来越密集的工作安排。
周姐发来的行程表上，各种颜色的小方块挤得密密麻麻。
品牌活动、杂志拍摄、采访邀约，一个接一个。
她看着那份行程表，忽然有点恍惚。
三个月前，她的行程表上还是大片的空白。
现在，连喘口气的时间都需要刻意安排。
到了新品发布会那天，造型师带着几套礼服上门了。
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短发，干练。
“简老师，您先试试这几套，都是品牌方那边送过来的。”造型师把衣架一字排开，简音的目光落在中间那件墨绿色的长裙上。
V领，收腰，裙摆微微拖地，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简音伸手摸了摸那条裙子的面料，滑的，凉的，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流过。
“试试这条吧。”
半小时后，简音站在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墨绿色的长裙裹在身上，把她的肤色衬得格外白皙。
V领开到锁骨下方，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
配的是STELLAR当季主打的一条细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绿宝石，刚好落在锁骨窝里。
“简老师，您自己觉得呢？”造型师站在身后，语气里带着期待。
简音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
“就这件吧。”
活动当天，简音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
场馆设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门口已经铺好了红毯，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
简音坐在保姆车里，看着窗外那些晃动的人影，手心微微出汗。
“紧张？”周姐坐在旁边，手里拿着行程表。
“有点。”简音没有否认。
“正常，这种场合多去几次就习惯了。”周姐拍了拍她的手背，“记住，你就是去走个过场，拍几张照，接受几个采访，完事儿就走人。”
简音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车门拉开的时候，闪光灯瞬间亮成了一片。
简音踩着红毯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
墨绿色的裙摆在身后轻轻摆动，细链条的项链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端着得体的微笑，目光平视前方，偶尔朝两侧的媒体区微微点头。
走到红毯尽头的时候，主持人叫住了她。
“简音老师，请留步！”
简音停下来，转身面对镜头。
“今天这身造型真的太美了，尤其是这条项链，和您的气质特别搭。”主持人是个穿红裙子的年轻女生，笑容灿烂，“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平时喜欢戴什么样的首饰吗？”
简音接过话筒，想了想：“平时不太戴，因为拍戏的时候不方便。但今天这条项链我很喜欢，简简单单的，不张扬。”
“那您觉得，首饰对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简音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她没准备过。
她看着镜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开口：“我觉得，首饰不是用来证明什么的。它更像是一种提醒，提醒自己，今天要好好对待自己。”
主持人显然没想到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眼睛亮了一下：“这个回答太棒了，谢谢简老师！”
简音微微欠身，把话筒递回去，转身走进内场。
内场比红毯区安静许多。
暖黄色的灯光洒在展厅里，水晶展柜里陈列着一件件璀璨的首饰，三三两两的宾客端着香槟杯低声交谈。
简音接过侍者递来的香槟，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站着。
她不太喜欢这种场合。
所有人都在笑，但谁都不知道那笑意背后藏着什么。
她抿了一口香槟，目光落在窗外。
城市的夜景在玻璃上铺展开来，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属于此刻的。
手机在手包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季砚知：“今天活动还顺利吗？”
简音打字过去：“还行，走完了。”
“紧张了？”
“有一点。”
“正常，多走几次就不紧张了。”
简音看着这行字，嘴角弯了一下。
她又打了一行：“你呢？在干嘛？”
“在工作室改分镜。刚吃了外卖，不好吃。”
简音几乎能想象出他皱着眉把外卖盒推到一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让你不好好吃饭。”
“下次注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
她盯着屏幕，正准备再发点什么的时候，视线角落里走进了一双高跟鞋。
简音一愣，关上手机抬起头。
一个女人站在她面前。
明艳，大气，锋芒毕露。
“你，就是简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