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音握着手机，脑袋嗡嗡的。
她坐在床上，头发乱成一团，睡衣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还处于刚被电话炸醒的懵圈状态。
“你说什么？”
“我说你过了！！赵承那边一大早打的电话，说赵导昨晚想了很久，最终拍板敲定了你演苏蕴！”周姐的声音激动得像中了彩票，“简音，你听见了吗？你是赵承的女一号了！”
简音张了张嘴，想回应，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三年前，她拿到《青山不语》女一号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心底欣喜若狂，又不敢相信。
“听见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不可思议。
周姐还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地说着后续安排，但简音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坐在床上，看着窗外。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渗进来，被筛过的亮照在她脸上，依旧令人恍惚。
挂掉电话，简音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双手捂住了脸。
掌心很烫。
胸口某个被压抑了许久的地方，好像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就这样愣愣坐在床上许久，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
季砚知：“早安。”
简音打字过去：“早，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问心》过了，赵承定了我。”
对面安静片刻，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简音点开。
他的声音带着早起特有的低沉，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高兴：“我就知道，恭喜你，简音。”
简音默默把这条语音听了两遍，然后打字：“谢谢。”
发完又觉得太简短了，补了一句：“你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多，在改分镜。”
简音皱了皱眉，手指飞快地敲了几个字：“季砚知，你能不能不要再熬夜了。”
还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哪里不对劲。
对面立刻回了一句话。
“知道了，今天不熬，庆祝你过戏。”
简音看着这行字，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上。
心跳有点快。
她深吸一口气，翻身下床，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得像鸡窝，脸还有些微浮肿。
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对着镜子看了两秒，打开水龙头，把凉水拍到脸上。
冷静。
洗完脸出来，简音一边擦头发一边走到厨房烧水。
等水开的间隙，她靠在台沿上，拿起手机。
许芮发来的消息如一串炸弹。
“简音！！周姐跟我说了！！你过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赵承啊那可是赵承！！！”
“你在不在？？回我消息！！！”
简音看着这满屏的感叹号，笑出了声。
她打字过去：“在了在了，刚起。”
许芮秒回：“你还睡得着？？我忐忑地一晚上没睡！！”
“又不是你试戏，你忐忑什么？”
“我替你这个当事人忐忑不行吗！！快说，怎么庆祝？”
简音想了想，还没想好，许芮又发了一条。
“晚上我请你吃饭！那家涮肉！”
简音笑着回了个“好”，把手机放在台面上。
水烧开了，她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端着杯子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了进来，把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十一月末了，天上的云很淡，晨光给远处的楼镀了层薄金。
她看着这片景色，忽然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
下午，简音去了趟公司。
周姐把《问心》的合同草案给她看，条款比之前预想的还好。
“赵承那边很重视你，片酬比市场价高了百分之二十。”周姐的语气里压着得意。
简音翻着合同，没吱声。
她三年前签合同的时候，也觉得自己前途无量。
后来的一切都证明，她太天真了。
“看什么呢？”周姐问。
“没什么。”简音合上合同，“签吧。”
从公司出来，天色已经暗了。
简音站在大楼门口，街对面的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
季砚知：“今天签约顺利吗？”
简音打字：“顺利。你呢？”
“进度还行，之后有机会提前给你看。”
“好。”
回完消息，她关上手机，闭了一下眼。
晚风吹来，拂过面颊，凉飕飕的。
但她的心却是暖的。
晚上，简音和许芮坐在那家涮肉店里。
铜锅咕噜咕噜冒着泡，白汽隔在两人中间。
许芮夹了一筷子羊肉，蘸了芝麻酱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不清道：“今天气色不错啊。”
简音夹起一片羊肉涮了涮，随口应了一声：“是吗？”
许芮捧起茶杯抿了一口：“你就不问问什么意思？”
简音抬起头，对上许芮那双藏在眼镜后的双眸。
有种看透一切的光芒在闪烁。
她还是配合地问了：“什么意思？”
“意思呢，就是——”许芮拉长了语调，筷子在空中画了个圈“你最近和季砚知，有情况！”
简音夹菜的手一顿：“没有。”
“不信。”许芮推了推眼镜，满脸“我看透你了”的表情。
“……好吧，有联系，但只是正常聊天。”
简音面不改色把白菜从锅里捞出来，蘸了圈芝麻酱，慢慢嚼。
许芮双手抱臂直直看了她三秒，然后放松下来，没再追问：“好啦，只要我们大明星开心比什么都重要，祝你爱情事业双丰收。”
一句话差点让简音被白菜噎住。
她咳了两声，端起茶杯灌了一口，瞪向对面的罪魁祸首。
许芮却若无其事地低下头，专心致志开始夹肉，表情无辜地像只兔子。
“你故意的。”简音无奈。
“什么故意，哪里故意的，我说的有问题吗？”许芮一摊手，眼睛里全是笑意。
简音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没搭话。
吃完饭出来，巷子里的路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许芮把围巾裹紧，偏头看了简音一眼：“送你回去？”
“不用，打车就行，你住的远，先走吧。”
许芮没坚持，叫了一辆车，上车前回头说了一句：“简音，不管你怎么选，我都站在你这边。”
车门关上，出租车拐出巷口，尾灯消失在夜色里。
简音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巷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