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扬州试点
皇帝最终采纳了张廷玉的建议,把贾琅召到御书房,开口便道。
“先在江南试点,江南是大夏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也是你根基最深的地区。”
“林家的旧部,贾氏银行的分号,琅琊阁的商路,都在那里,你去,朕放心。”
贾琅倒是接着问道了关键的一点。
“陛下,试点放在哪个省?江南范围太大,若没有明确的落脚点,新政推不下去。”
“你说放在哪里?”
“扬州。”
“扬州是盐政重镇,商贾云集,税源充足,新政的成效能在最短时间内显现出来。”
“而且扬州知府丁大人是张阁老的门生,为人清正,能压得住地方上的阻力。”
皇帝点了头。
“那就从扬州开始,你先去扬州把新政的架子搭起来,朝廷这边,朕和张阁老替你挡着。”
贾琅回到定国公府,黛玉正在替他收拾行装。
他将去江南的事说了,黛玉叠衣裳的手停了一下,抬头道。
“江南是我老家。”
“我爹的坟在扬州,姑苏老宅的藏书虽然搬过来了,可祖坟还在那边。”
“回去看看也好。”
“这次去,我陪你回一趟姑苏,新政的事办完之后,咱们去林家的祖坟上炷香。”
黛玉点了点头,继续叠衣裳。
抵达扬州那日,码头上站满了人。
丁知府带着衙门的人在岸边等候,可他身后的队伍比衙门的仪仗长得多。
有当年林府的旧仆,听说林家的女婿要来,天不亮就从姑苏赶了过来。
还有数不清的普通百姓,他们手里没有牌子也没有货物,只是听说定国公要来推行新政,想来看一眼。
贾琅下了船,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上前来。
贾琅认出她是林府旧仆,当年在姑苏老宅管过花园,忙伸手扶住,叫了一声周嬷嬷。
老妇人抓着他的袖子,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姑爷,老奴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林家的人回扬州了。”
贾琅扶着她走过码头,一边走一边问她的近况,直到把她交给随行的丫鬟才松手。
丁知府迎上前来,拱手道。
“定国公,驿馆已经备好了。”
“不住驿馆。”
“扬州分号后面有几间空房,收拾出来就行。”
次日清晨,贾琅在扬州分号的正堂召集了丁知府,扬州分号陆掌柜,林家旧部的周先生,还有专程从苏州赶来的宝钗。
宝钗进门时黛玉正在铺纸研墨,两人对视了一眼。
宝钗倒是先开了口说道。
“林妹妹瘦了。”
“宝姐姐倒是胖了些。”
两人都没有多说,各自坐下。
贾琅没有寒暄,开门见山。
“新政三件事,头一件,整顿漕运税卡。”
“江南运河沿途大大小小几十个税卡,每过一个卡子就要交一次税,同样的货从苏州运到扬州能剥好几层皮。”
“从今天起,所有税卡全部撤销。”
丁知府皱了下眉头。
“定国公,税卡一撤,税收怎么办?
这些税卡虽然扰民,但每年给府衙交的银子不少。”
“税不撤,改征。”
“在扬州和苏州两地统一征收运河通行税,税率公开,贴在码头告示栏上,所有人都能看见。”
“收税的人由贾氏银行的账房担任,每收一笔税都要开具一式三份的票据,一份给商人,一份存银行,一份送户部。”
“账目每月公示。”
丁知府又问。
“银行的账房收税,知府衙门管什么?”
“管查账。”
“知府衙门每月派人去银行核对账目,账对得上,税就没错。”
“账对不上,谁的问题一目了然。”
陆掌柜在一旁插话。
“琅哥儿,银行的账房本来就忙,再加收税的差事,人手怕是不够。”
“从金陵分号调十个账房过来,再从族学商科挑几个毕业生跟着学,收税是件得罪人的差事,别人干不了。”
丁知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头。
“行,税卡我亲自带人去拆。”
第二件是开放海贸。
宁波,泉州两港原本由几个大商号垄断,普通商人根本插不进去。
贾琅让琅琊阁带头组织了三支船队,运出去的丝绸,瓷器,茶叶换回了白银和香料。
宝钗在琅琊阁苏州分号坐镇,负责协调船队的货源和账目。
过了两天后,宝钗便给贾琅说道:
“头一批货,苏州的织户听说能出海,抢着把家底都掏出来入股。”
“有一家织坊把压了三年的库存全销出去了,老板跑到分号来谢我,说以前这些货囤在仓库里只能喂耗子,现在换了白花花的银子。”
“海贸的口子一开,这些人的货就有出路了。”
第三件是设立江南劝业所。
第一批贷款发给了苏州十几个织户,他们用这笔银子买了新织机,半年之后不仅还清了贷款,还多开了几间作坊。
消息传开后,劝业所门口排起了长队,全是来申请贷款的小商贩和手艺人。
有人问贾琅贷款需不需要抵押田产,贾琅说不需要,只要有琅琊阁认可的商户作保,或者有银行账房实地考察后出具的经营计划书就行。
湘云从扬州分号过来帮忙审核贷款申请,她嗓门大,办事利索,那些来申请贷款的商贩都说这位卫少奶奶比衙门里的人还痛快。
半年下来,丁知府在知府衙门里翻着户部送来的数据,越看越坐不住,专程跑到扬州分号来找贾琅。
“定国公,半年税收比去年涨了四成。”
“商税翻了一番,民间新开商铺三千多家,没有一起因为新政引发的乱子。
这些数据是真的?”
“丁大人,这些账目都是你知府衙门每月派人核对的,你说是不是真的?”
“我就是不敢相信,半年,才半年!”
反对派在京城等了半年,没等到笑话。
户部的数据摆在朝堂上,张廷玉在朝会上说。
“臣当初劝陛下稳妥,如今看来,稳妥是对的,但新政本身也是对的,老臣收回之前对推广速度的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