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夜晚。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木质香调。
向景瑶坐在副驾驶,低头整理着裙摆。
她今天穿了条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剪裁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脖颈处戴了一条细细的钻石项链。
“裙子不错。”司贺京手握方向盘,目视前方,语气闲散,“不过你这表情,像要去***,不像去参加晚宴。”
向景瑶偏过头看他:“你不是说今晚带我见世面?我总得拿出点见世面的气势。”
前天晚上,司贺京给她打了电话,说是近期有一些合作方举办了晚宴,然后想带她出去见见。
一开始,向景瑶是不想去的,但是司贺京表示多去见见世面,对她不错,想到这里之后,向景瑶也只好点头就答应了。
反正现在事业刚刚起步,确实不能太担忧,得先把自己的人脉扩张好,这才最主要,至于其余的事情不重要。
所以她才选择答应,但是因为自己暂且把车卖了,也没有想过要再买新车的打算,于是呢,只能让司贺京过来接她了。
“见世面不是去跟人拼命。”司贺京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平稳驶入半山别墅区,“今晚来的都是北城地产界和设计圈的实权人物。你现在是瑶光工作室的老板,不是向家大小姐,更不是谁的前妻,把你的刺收一收,多听,少说。”
向景瑶点头。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她发现司贺京这人虽然嘴毒,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他是在教她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真正立足。
“谢谢你啊,这么看来你也没那么讨厌,小时候还是对你有太多的偏见了。”
司贺京笑了笑,“没关系,我只是觉得你眼光很差,不管是看什么东西都很烂,如果不是我,你很难走上正轨,但是也不否认你有自己的能力,所以有时候就不必妄自菲薄。”
向景瑶哼了一声,没多言。
“谢屿安那边,没再找你麻烦吧?”司贺京忽然问。
“打了个电话,被我骂回去了。”向景瑶语气平淡,“我说等离婚冷静期过了,民政局见。”
司贺京轻笑一声:“骂得好,对付那种听不懂人话的,就得直接点。”
车子停在别墅门前。门童上前拉开车门。
司贺京绕到另一侧,屈起手臂。向景瑶自然地将手搭上去。
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衣香鬓影。两人一走进去,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司贺京是京圈太子爷,平时极少带女伴出席这种场合。
而向景瑶这段时间在北城风头正劲,两人站在一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话题。
“司少,好久不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目光在向景瑶身上转了一圈,“这位是……”
“向总,瑶光工作室的创始人。”司贺京介绍得言简意赅,“我手里那个城南酒店项目的主设计师。”
中年男人立刻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原来是向总,久仰久仰。司少眼光一向毒辣,向总接手的项目,肯定错不了。”
向景瑶得体地举杯:“王总客气了,以后还请多关照。”
一圈招呼打下来,向景瑶手里已经收了十几张名片。
她发现,当她以合作方和创始人的身份站在这里时,别人看她的眼神,和以前当谢太太时完全不同。
那是对实力的尊重。
“累了?”司贺京递给她一杯苏打水,“去那边休息区坐会儿,我去跟几个老头子打个招呼。”
“行,你去吧。”向景瑶接过杯子,走到角落的沙发坐下。
刚坐下没多久,不远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向景瑶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看过去。
宴会厅入口处,走进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银灰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领口微微敞开。身形修长,五官清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温润如玉、清冷出尘的气质。
他一出现,周围那些喧闹的声音似乎都低了下去。
向景瑶握着玻璃杯的手,猛地一紧。
顾清砚。
她大学时期的学长,建筑系的传奇人物。当年在学校里,顾清砚就是所有女生可望而不可即的高岭之花。
他才华横溢,性格温和,对谁都彬彬有礼,却又透着骨子里的疏离。
向景瑶当年也小小暗恋过他,不过那种感情,更像是在仰望一颗星星。
她觉得顾清砚太完美,完美到她这种娇蛮任性的大小姐根本配不上。后来她一头栽进谢屿安的坑里,和顾清砚也就断了联系。
听说他毕业后就去了国外,拿了无数国际大奖。
他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向景瑶愣神的功夫,顾清砚已经婉拒了几个上前搭讪的人,目光在宴会厅里扫视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她的方向。
他停顿了一秒,然后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来。
向景瑶下意识地站起身,手心竟然微微有些出汗。
“景瑶。”顾清砚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声音一如当年般温和低沉,“好久不见。”
向景瑶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岁月似乎对他格外优待,只沉淀了成熟,没留下风霜。
“顾学长……好久不见。”向景瑶扯出一个笑,“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上周。”顾清砚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回来处理一些国内的项目,刚才在那边看到你,还以为认错了。你变了不少。”
“是吗?”向景瑶摸了摸自己的脸,“老了?”
“不是老。”顾清砚轻笑出声,“是比以前更耀眼了,我知道你在设计司家的旗下酒店,以你的能力,一定会设计的很好,我相信会是一流的水平。”
被曾经的偶像当面夸奖,向景瑶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连带着刚才的局促也消散了不少。
“学长过奖了,跟你比还差得远。”
“不用自谦。”顾清砚顺手从路过的侍应生手里拿了香槟,递给她的时候,也顺手换下了她手里的苏打水,“我听说你开了自己的工作室,当年在学校,我就知道你很有天赋,只是那时候你的心思没在这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