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气自然，没有提及她那些满城风雨的私事，只谈专业和过往。
这种分寸感，让人觉得极度舒适。
向景瑶接过香槟：“那时候不懂事，浪费了不少时间，现在算是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什么时候都不晚。”顾清砚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祝贺你，向总。”
向景瑶刚要说话，一道低沉带着几分凉意的声音横插进来。
“向总酒量不好，顾先生还是别灌她了。”
司贺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向景瑶手里抽走那杯香槟，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将空杯子放在旁边的桌上。
动作行云流水，宣示主权的意味却浓得快要溢出来。
向景瑶愣了一下：“你不是去打招呼了吗？”
“打完了。”司贺京偏过头看她，眼神却有些冷，“怕你一个人应付不来。”
顾清砚看着司贺京，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眼神深了几分：“这位是？”
“司贺京。”司贺京主动报上名字，却没有伸出手，只是上下打量了顾清砚一眼，“顾清砚，顾大设计师，久仰。”
“司少客气。”顾清砚同样没有伸手，语气温和却不退让，“我也经常在新闻上看到司少的名字，不过，我和景瑶是大学校友，多年未见，叙叙旧而已，算不上灌酒。”
“校友啊。”司贺京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校友叙旧是好事。不过向景瑶现在是我项目的总设计师，她的作息和身体状况，我这个甲方得负责，毕竟，她要是喝多了画不出图，损失的是我的钱。”
向景瑶在旁边听得直皱眉。
这人怎么一开口就这么欠揍？明明刚才在车上还挺正常的。
“司总多虑了。”顾清砚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向景瑶，声音依旧温润，“景瑶是个有分寸的人，而且，好的设计从来不是靠压榨时间出来的，而是需要灵感和交流。”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炸弹：“其实我这次回国，除了处理手头的项目，还打算在国内设立分公司，景瑶，如果你感兴趣，瑶光工作室可以和我们进行深度合作。我手里的资源，你可以随便挑。”
此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向景瑶睁大了眼睛。
顾清砚的资源？那可是全球顶级的建筑设计资源，无数人挤破头都拿不到的入场券。
他居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送到了她面前。
司贺京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盯着顾清砚，那双桃花眼里泛着危险的冷光。
“顾先生还真是大方。”司贺京冷笑一声，“不过，瑶光工作室现在全权负责我的项目，恐怕没精力去接顾先生那些随便挑的资源。对吧，向总？”
他转头看向向景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
向景瑶夹在两个男人中间，只觉得一阵头疼。
一个是她现在的金主兼靠山，一个是她曾经仰望的学长兼偶像。这修罗场来得猝不及防。
“学长，谢谢你的好意。”向景瑶深吸一口气，保持理智，“不过司总说得对，我现在确实分身乏术，司氏的酒店项目体量很大，我必须全神贯注。”
顾清砚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回答。他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向景瑶。
“没关系，合作的事不急。等你忙完手头的项目，我们再聊。”他看着向景瑶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我的电话没变，景瑶，随时联系我。”
向景瑶双手接过名片：“好，谢谢学长。”
顾清砚冲她温和一笑，又朝司贺京微微颔首，转身走入了人群。
看着顾清砚的背影，司贺京冷哼了一声，一把抓起向景瑶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
“你干嘛？”向景瑶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宴会还没结束呢！”
“见世面见够了，回家。”司贺京头也不回，脚步迈得极大。
一路把她塞进副驾驶，司贺京重重地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室坐下。
他没急着发动车子，而是侧过身，双手撑在方向盘上，死死盯着向景瑶。
车厢里的气压低得吓人。
“你干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向景瑶被他盯得发毛，把手里的名片塞进包里。
“顾清砚。”司贺京念出这三个字，像是要把它们咬碎，“你当年就是为了这么个玩意儿，觉得自己配不上，才转头去捡了谢屿安那个垃圾？”
向景瑶猛地抬头，满脸错愕：“你怎么知道？”
她暗恋顾清砚的事，除了林夏，根本没跟任何人说过。
“我知道的事多了。”司贺京冷笑，身体猛地逼近她，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几厘米，“向景瑶，我警告你，你现在是我的人，给我离那些乱七八糟的前辈学长远一点。”
“我什么时候成你的人了！”向景瑶瞪着他，“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你别太过分！”
“合作关系？”司贺京盯着她开合的嘴唇，眼神暗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行，那我就让你看看，甲方是怎么行使权利的。”
他话音刚落，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向景瑶愣住了，总感觉这个号码是顾清砚的。
司贺京也猜到了，嘴角扯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笑。
他伸出手，直接按下了接听键，还顺手点开了免提。
“景瑶。”顾清砚温润的声音在狭窄的车厢里响起，“刚才忘了说，我一直都有你的电话，才想起来给你打，明天晚上有个小型的业内沙龙，都是几位老前辈，我想带你去见见他们，对你以后的工作会有很大的帮助，你有时间吗？”
向景瑶刚要开口，司贺京却抢先一步。
“她没时间。”司贺京的声音慵懒而嚣张，“顾大设计师，大半夜给别人的女伴打电话，这就是你在国外学到的礼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司少。”顾清砚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容忽视的锋芒，“景瑶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谁的附属品，她有没有时间，应该由她自己决定。你觉得呢？”
两个男人的交锋，隔着电波，刀光剑影。
向景瑶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司贺京越来越沉的脸色，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她知道，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