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景瑶在北城设计圈,确实是风光了一时。
这种风光,不是因为她是谢屿安的前妻,也不是因为她向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因为她是瑶光工作室的创始人,是司氏城南酒店项目的总设计师。
有财经杂志想约她做专访,标题都拟好了——《从豪门弃妇到商界新锐的华丽转身》。
林夏看到邮件的时候,气得差点把电脑砸了。
“这帮媒体记者会不会用词?什么叫弃妇?他们怎么不写昔日眼瞎少女终成钮祜禄·景瑶?”
向景瑶把那封邮件直接拖进了垃圾箱。
“别理他们,想采访我的,让她们先去跟司氏的公关部预约,现在这个项目,我只对甲方负责。”
她不想被过度曝光。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现在根基未稳,最不需要的就是媒体的聚光灯。
她要的,是实打实的业绩,是能让所有看不起她的人都闭嘴的作品。
林夏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犯嘀咕。
她家瑶瑶最近好像变了,以前是浑身带刺的玫瑰。
现在……,她更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刀,看着没什么锋芒,但你知道,一旦出鞘,必然见血。
晚上,工作室的人都走光了。
向景瑶还在电脑前改着细节图,手机响了,是司贺京。
“还没下班?”
“司总亲自查岗?”向景瑶没停下手里的鼠标。
“我投资的项目,总得关心一下主设计师的死活。”司贺京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揍,“你要是猝死了,我上哪再去找一个又便宜又能干活的?”
向景瑶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他计较,“放心,我死了,也会把设计方案刻在墓碑上,保证不耽误你赚钱。”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那笑声顺着电流钻进耳朵,有点磨人。
“明天晚上有空吗?”他忽然问。
“没空,忙着给你刻墓碑。”
“哦,”他拖长了调子,“我约了几个材料领域的专家,想跟你聊聊新材料在奢华酒店里的应用,你要是没空,那就算了,我自己跟他们聊。”
向景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她知道,这是他找的借口。他想见她,但又不想把姿态放得太低,所以总要用这种公事公办的由头。
这个男人,真是别扭得要命。
“地址。”她言简意赅。
“我来接你。”
第二天傍晚,司贺京的车准时停在工作室楼下。
向景瑶上了车,他今天没穿西装,换了件深色的衬衫,袖子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和腕骨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衬衫的袖口上。
那对袖扣,是她送的。
前几天,为了感谢他帮忙解决材料供应商的麻烦,她让林夏去挑的。
款式很简单,铂金镶嵌着一块小小的黑曜石,不张扬,但很有质感。
她以为他不会用,没想到他今天就戴上了。
“看什么?”司贺京发动车子,目视前方。
“看司总的袖扣,挺别致的。”
“是吗?”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了勾,“别人送的,品位还行。”
向景瑶:“……”
这人夸人能不能别顺带夸一下自己?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一家餐厅,而是驶向了市郊的一处私人马场。
“你说的专家呢?”向景瑶看着窗外掠过的草坪和栅栏,挑了挑眉。
“在马厩里吃草呢。”司贺京把车停好,“它们在新材料应用方面,确实是专家。”
向景瑶被他气笑了,“司贺京,你耍我?”
“带你放松一下,不算耍你。”他解开安全带,侧身看着她,“你最近那根弦绷得太紧了,再不去喂喂马,就该去喂鱼了。”
向景瑶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认真。
她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马场的空气很清新,带着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司贺京牵过来两匹马,一匹是通体乌黑的高大战马,另一匹是枣红色的,相对温顺一些。
“会骑吗?”他把枣红色那匹的缰绳递给她。
“你小看我?”向景瑶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又漂亮。
两人一前一后,在夕阳下的草场上慢悠悠地踱步。
“你送我袖扣,是想贿赂我?”司贺京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是感谢。”向景瑶纠正他,“我向景瑶恩怨分明,你帮了我,我自然要谢。”
“就一对袖扣?”
“不然呢?司总还想要什么?以身相许吗?”她随口调侃了一句。
司贺京猛地拉住缰绳,停了下来。
他掉转马头,看着她,晚霞的光落在他脸上,给他深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个提议不错,”他看着她,眼神深邃,“可以考虑。”
向景瑶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了平时的戏谑和散漫,只剩下一种让她有些招架不住的专注。
她忽然觉得脸颊有些发烫,连忙错开目光,轻轻一夹马腹,从他身边跑开了。
“想得美!”
身后传来司贺京低沉的笑声。
那天晚上,向景瑶回到公寓,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却乱糟糟的。
她承认,她对司贺京是有好感的。
他毒舌,他欠揍,他霸道,但他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用他那种别扭又强势的方式,替她摆平所有麻烦。
他跟谢屿安不一样。
谢屿安给她的,是看似完美的温柔和体贴,背后却是优柔寡断和权衡利弊。
而司贺京给她的,是带着棱角的真实,是毫不掩饰的掌控欲,但那份掌控的背后,却是一种让她感到安心的强大。
要不要……试试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把向景瑶自己吓了一跳。
她向景瑶,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她想要拿下司氏的项目,她拿到了。
她想要在向氏站稳脚跟,她也做到了。
那司贺京这个人呢?
她把他当成下一个目标,去征服,去拿下,是不是也很有挑战性?
可紧接着,四年婚姻里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歇斯底里的争吵,那些被背叛的刺痛感,又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