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拎着裙子回到前厅。
这会儿，贺美玲正低着头擦柜台，动作比上午规矩了不少。
“喂。”贺成雪把裙子往她面前一放，“给你的。”
贺美玲一愣，下意识抬头。
她伸手接过来，打开一看，整个人愣住。
是那条裙子。就是她上午在样品间里摸了又摸、舍不得放手的那一条。
贺美玲眼睛亮了，语气兴奋，“这……真的给我？”
“想得美。”贺成雪翻了个白眼，“先给你拿着试试。”
她语气一转，带了点警告，“你要是好好干，这店里的衣服，以后你想要哪件都有机会。”
“要是还像上午那样……”她顿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别说裙子，你饭怕是都吃不上。”
贺美玲脸色一僵，又低头看了眼裙子。
她抿了抿唇，没再顶嘴。不过，接下来手上的动作，却利索了不少。
——
次日一早，林青满和贺成雪坐车去了西单。
那边铺子九点半才开门，时间尚早，两人便打算在附近转转。刚好也考察一下这边的市场，看看其他店里的衣服都什么样。
随便找了家开门的铺子，两人进屋扫了一眼，发现空无一人。
“有人吗？”林青满喊了一声。
后门探出一个脑袋，女人应了一声，“有的有的。你们先自己看看，我马上来。”
“好，不急。”林青满看着衣架上的衣服，上手摸了摸。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这质量倒是不错。”
“质量不错，款式不太行。”贺成雪摇了摇头，“这都老掉牙的款式了。”
恰好女人拽着货从后门出来，听见了这句话。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姑娘，这些款式不喜欢的话，我们还有新款。”
她指了指地上的那堆，“这是昨天新到的，你们等等，我这就拆给你们看。”
两人相视一眼后，上前搭了把手。
老板娘谢过两人，洗干净手，拆开了袋子。
当裙子拿出来，看清眼前款式时，林青满脸色瞬间变了。
这款式，她太熟了。因为每一处线条、每一个细节，都是她亲手一点点改出来的。
腰线的弧度、裙摆褶皱，甚至连后背拉链的设计都分毫不差。
眼前这条裙子，除了颜色，其余和新年款一模一样。
贺成雪还没反应过来，只是看见她脸色不对，下意识皱了皱眉，“不喜欢？那咱们……”
“挺好的。”林青满忽然开口，“这条挺好看。”
贺成雪一愣，侧头看了她一眼。
林青满已经抬头看向老板娘，“有我能穿的码吗？我想试试。”
老板娘笑着摆手，“这款是均码，你这身材肯定能穿。”
她指了指一旁，“试衣间在那边。”
“好。”
林青满接过裙子，转身往试衣间走。
刚一进去，她反手把帘子拉上，顺手把贺成雪也拽了进来。
贺成雪还没反应过来，“你干嘛……”
“这条裙子。”林青满压低声音，“跟我做的新年款，一模一样。”
贺成雪愣住了。
“你说什么？”
“除了颜色。”林青满把裙子翻过来，指着后背，“其他地方，一点没差。”
贺成雪皱眉，“会不会是巧合？现在这行……”
“不会。”林青满直接打断她，她手指点在拉链的位置，“你看这个。”
贺成雪凑近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拉链下方，吊着一个很小的金属坠子。
这不是普通配件，是林青满专门找人定制的，她们品牌名字的首字母缩写。
在这点上林青满浪费了不少的心思，为的就是更好地让顾客分辨他们品牌。
“这……”贺成雪倒吸了口冷气，“这不是巧合。”
她们身边，有内鬼。
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外面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姑娘？试好了吗？”
林青满回了一句，“等一下，衣服穿得厚，脱着有点麻烦。”
“行，你慢慢来。”
沉默片刻，贺成雪压低声音，“这事，肯定是有人把设计泄露出去了。”
林青满没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裙子，眼神冰冷，“先别打草惊蛇。”
几分钟后，帘子被拉开，林青满换好裙子走了出来。
老板娘瞧见后，连连夸赞：“哎哟，这身材穿什么都好看！这条穿你身上真是合适。”
“是挺好看的。”林青满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料子也不错。不过这款式，我看着有点眼熟。”
老板娘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自然，“眼熟正常，现在外面款式都差不多。不过我这可是自己家的设计，独一份。”
林青满听完，只是笑了笑，“你这边还有别的新款吗？我再看看。”
老板娘一听，脸上的笑更热络了，“有的有的，刚好还有几款一起到的。”
她蹲下身，又从袋子里翻了几件出来，一件件抖开挂到衣架上。
“这几款卖得都挺好，你们要是喜欢，可以多试试。”
林青满站在一旁，看着那一排裙子，攥紧了拳头。
后面这几款，全都和他们设计的一模一样。
一旁的贺成雪瞧见林青满的脸色，已然明白。她张了张嘴，刚要开口，却见林青满摇了摇头。
无奈，贺成雪只能硬生生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这些都不错。”林青满面色如常，“给我各拿一件。”
“行，我给你包起来。”
付了钱，两人拎着衣服出了店。
刚一出门，贺成雪便咬牙切齿骂道，“这人也太不要脸了吧！明明是偷了咱们的东西，她还敢说是自己设计的！就她店里那些破衣服，她能设计个什么？”
林青满摇了摇头，“先去办正事。这事，回去再说。”
贺成雪憋了一肚子火，但看她这样，也只能先忍着。
两人顺着街往里走，很快到了约好的那家店。
门头不算大，位置却不错，人来人往。
刚一进去，一个女人就迎了上来。
“你们来了，快坐！”
周灿十分热情，给她们搬来椅子，又倒了水。
店面不大，甚至比她们现在的店还要小上一圈。
周灿注意到了什么，解释道：“别看我这店不大，但客流量一点不差。你们要是不信，可以在这里观察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