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满听完，眉头一拧，“既然不想干这个，那就换一个。”
“换什么？”
“卫生。”林青满语气平静，“一楼不是还没收拾干净吗？让她去拖地。”
贺成雪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勾了一下，“行，我懂了。”
她转身下楼。
一楼，贺美玲还坐在椅子上发呆。
“美玲。”贺成雪走过去，“理货不用你了。”
贺美玲一听，心里一阵得意。
“你去把一楼地拖了。”贺成雪把拖把往她手里一塞，“快点。”
贺美玲闻言脸色当场就变了，“让我拖地？”
“怎么，不愿意？”
“我不是来当清洁工的！”贺美玲声音拔高，“而且我这裙子是新买的，弄脏了怎么办？”
“那你就小心点别弄脏。”贺成雪看着她，神色冷淡，“要么干活，要么现在就走。”
贺美玲咬了咬牙，脸都气红了。她想扭头就走，可转念又想到那三十五块钱的工资，硬生生忍下来了。
最后只能一把抓过拖把，气鼓鼓地往地上一杵。
“拖就拖！”
她拖得很用力，像是在发泄情绪。
瞧着那溅起的水渍，贺成雪冷哼一声，“对，就这么拖，要是弄脏了旁边的衣服，钱从你工资里扣。”
贺美玲动作一僵，“扣钱？”
“我这店里，最便宜的衣服都比你工资高。”贺成雪一脸不在意，“你自己看着办。”
“对了，还有。”她补了一句，“拖不干净也扣工资。”
说完，她继续低头看着账本，没再搭理贺美玲。
贺美玲觉得这就是在故意针对她。拖地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扣工资，一副拿她当下人使唤的样子。
她脸色一沉，把拖把往旁边一扔，“我不干了！”
说完，抓起外套就往身上一套，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店里的人都下意识看了一眼。贺成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低头看着账本，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丽丽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走过去，把拖把捡起来放好，又顺手把地上的水渍简单收拾了一下。
一旁的顾客有些尴尬，她赶紧笑着解释了两句，把人安抚住。
贺美玲冲出店门，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以为至少会有人追出来。
可店门口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心里的火“蹭”地一下又窜了上来。
“谁稀罕！”她嘀咕了一句。
她伸手摸了摸兜里，确认还有钱，转身往公交站走去。
——
晌午时分。
林青满从楼上下来，扫了一眼店里。
果然，人不见了。
对此，她一点也不意外。
“跑了？”
贺成雪翻了个白眼，“不然呢？你这是请了个祖宗回来。”
林青满笑了笑，走到一旁坐下，“妈的意思。”
“妈？”贺成雪皱眉。
“嗯。”林青满点头，“她说二伯以前帮过咱们家不少，现在人不在了，就剩她们娘俩，能帮一把是一把。”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也和二伯母说清楚了，这孩子我来管，用什么法子都行，她也点头了。”
贺成雪摇了摇头，“你啊，就是给自己找事。”
“顺手的事。”林青满耸了耸肩，“这种人，我见得多了。”
她语气淡淡，“再说了，她本性不坏，就是被惯的。”
贺成雪没再说什么。
吃过午饭，林青满正准备上楼。
门口的风铃忽然响了一声，她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贺美玲回来了。
她脸色有些发白，站在那儿半天没动，有点不敢进来。
“你去哪了？”林青满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一勾，“让我猜猜，是不是回家之后，被赶出来了？”
贺美玲脸色一变，手不自觉攥紧，“你到底跟我妈说了什么！”
林青满一愣，“我？我什么都没说。”
“那我妈为什么把我赶出来！”贺美玲声音有点急，“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肯定是你威胁她了！”
林青满听得有点无语，她看了贺美玲两秒，也懒得再解释。
“随你怎么想。”她语气淡淡，“能干就继续上午的活，干不了就走。”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们这，不养废物。”
贺美玲盯着林青满的背影，跺了跺脚。
屋里没人搭理她，都各忙各的，只当她是空气。
想到自己母亲说的话，贺美玲脱下外套，还是动了起来。
二楼，林青满歪头看着周晓芸的成稿，“你这哪里来的灵感？”
“附近公园那个小池塘。”周晓芸解释着，“我觉得挺合适的。”
“是不错，但这里得改改。”林青满指了指领口，“翻领和这一身风格不是很配……”
指导着周晓芸改好稿子，她一抬头看见了贺成雪。
瞧见对方的神色，她眼珠转了转，“看你乐成这样，是有人找你挂牌？”
“我上次和你说的那个，西单那家。”贺成雪拉了把椅子坐在林青满旁边，“刚给我打电话了，说咱们有空可以过去看看。”
“西单的位置不错。”林青满若有所思，“那边我听说年轻人可不少。明天有安排吗？没有咱们明天就过去。”
“现在闲得很，明天当然行。”贺成雪答应得爽快，可想到什么后，又皱眉看向林青满，“那美玲怎么办？她那样的，总不能带着一起去吧。”
林青满把手里的稿子放到一边：“她这样，更不能带出去丢人。就让她留在店里。明天走之前，把活给她安排清楚，让丽丽她们盯着。”
“提前说好，做不好就扣钱。”
贺成雪点了点头，“也只能这样了。那我明儿找个车，咱们过去西单。”
“行。”林青满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二姐，秋装那条蓝色的裙子，均码还有吗？”
“还有几件，在仓库压着。”贺成雪回头看她，“你要干嘛？”
林青满语气随意，“美玲刚才在厂子里，看那条看得眼睛都直了。”
贺成雪“啧”了一声，“你这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
林青满轻轻一笑，“对付这种人，就得这么来。”
贺成雪下楼后，直接去了后头仓库。
翻了半天，总算把那几条蓝色裙子找了出来。布料挺括，版型利落，是这一批秋装里卖相最好的几款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