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修室的门虚掩着,林青满顺着缝隙看了一眼,见没人这才推门而入。
桌子上乱七八糟摆着工具,林青满扫了一圈,在看见那把勾刀时,挑了挑眉。
拿起勾刀,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拽了一小角,顺着刀口轻轻一划
布料开了口子,切口整齐,跟车间里那些一模一样。
林青满眯了眯眸子,把勾刀顺手收进了口袋。
转过身,她看向墙边的钥匙板。
上面挂着一排钥匙,有些看着还是新的。
她正要细看,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林青满神色不变,站直了身子。
一个中年男人走进来,看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你是……?”
“婚纱车间的。”林青满语气平静,“那边锁要换。”
“锁?”维修工皱了皱眉,“怎么了?”
“昨天晚上进人了。”她说得很自然,“领导让先把锁全换一遍。”
那人一听,脸色也跟着变了,“行,我这就去拿工具。”
他说完,转身去里头翻箱子。
趁他背过去的空当,林青满已经把屋里的情况扫了一遍,心里大致有了数。
等他拎着工具箱往外走,她也跟了出去。
不过她没跟太紧,转了个弯,直接去找张满仓。
“你跟我来一趟。”
张满仓一头雾水,但还是跟上。
两人进了维修室。
林青满指了指那面钥匙板,“你看一眼。”
张满仓走过去,看了几秒,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不对吧。”
“哪儿不对?”
“多了。”他伸手指了指几把钥匙,“这几把我没见过。而且,最近我也没说要配钥匙。”
林青满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她心里已经有数了。
“人我已经让他去换锁了。”她淡淡开口。
张满仓更迷糊了,“那……然后呢?”
林青满看了他一眼,“等晚上。换了锁,旧钥匙就废了。要是还有人能进去,那就说明那人有问题。”
另一边车间,维修工拧紧最后一颗螺丝,直起腰,拍了拍手,“换好了。”
林青满站在一旁,随口问了一句:“现在这钥匙,是不是就这一把?”
“对。”维修工点头,“我回去再配一把,到时候交给你们。”
“嗯。”她应了一声,也没多说。
她转头看向车间里的人,“你们别停,按原来的做。料子的事我来解决,晚点会有新的送过来。”
这话一出,车间内的工人们松了口气。
有人小声嘀咕了句“那就好”,气氛总算没那么压抑了。
只有孙母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干这行这么多年,心里有数,这料子,就算现在打电话去订,也不可能这么快到。
林青满显然是在给人下套。
她收回目光,什么也没问,只是低声催了旁边的人继续干活。
回到办公室,门一关上,林青满把刚才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说到维修室那几把钥匙时,她停了一下。
“我怀疑人就在那边。”
王国昌听完,脸色一变,“你是说老吕?”
“只是怀疑。”林青满没把话说死。
王国昌立刻摇头,“不可能。他在我这干了十几年了,从来没出过差错。而且还是我媳妇那边的亲戚,人是知根知底的。”
林青满看了他一眼,也没反驳,只是说道:“是不是,今晚就知道了。”
王国昌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今晚我不走。您也留下来。”
话说到这份上,王国昌也明白了。他脸色沉了下来,“行。我倒要看看,是谁在我眼皮子底下搞鬼。”
——
晚上九点,厂子里的工人都下班了。
张满仓和老杨照例巡了一遍车间,确认没问题之后,把婚纱车间的钥匙带了过来。
“厂长,现在就这两把。”张满仓把钥匙放到桌上。
王国昌点了点头,“你们先下班。”
张满仓没动,“我留下来。”
王国昌看了他一眼,没拦。老杨腿脚不利索,签了字就先回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十多分钟后。林青满站起身,“走。”
车间一片漆黑,几个人贴着墙根,蹑手蹑脚的向前进。
刚拐过弯,就看见一道影子,正蹲在婚纱车间门口。那人背对着他们,手里像是在鼓捣什么。
很快,一阵声音传来,门被打开,那道影子推门钻了进去。
王国昌脸色一沉,刚要冲过去,却被林青满一把拉住。
“等一下。”
现在过去还不算抓现行,必须要再等等。
两分钟,林青满这才示意继续。
来到车间门口,林青满按下了开关
灯光骤然亮起,布料堆旁,一个人影还没来得及转身,动作僵在原地。
王国昌看清那张脸,整个人都愣住了。
“老吕?!”
老吕手里拿着一把勾刀,而脚边是被划破的布料袋子。
他一脸震惊的看着门口的三人,慌忙把勾刀丢出去,“那个……那个我就是来检查……”
“检查?”张满仓破口大骂,“你检查个屁!”
他往前一步,指着地上那一袋子,“人证物证都在这儿,你还想糊弄谁?!”
“我真是……”老吕脸都白了,声音发虚,“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一眼……”
“看一眼能把袋子都划开?”张满仓骂得更凶,“你这吃里扒外的畜牲,都到这步了还在撒谎!”
王国昌往前走了一步,脸色难看得厉害。
“老吕我平时待你不薄吧?”
老吕低着头,不吭声,他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袋子上。
袋口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来的却不是整匹的布。
他愣了一下,弯腰一把扯开袋子,发现里面全是碎布头。
老吕脸色一下变了,猛地抬头看向几人。
“你们……你们给我下套?!”
林青满站在门口,神色淡然,“你要是心里没鬼,还会上套吗?”
老吕被堵得脸色发红,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王国昌,眼神狠厉。
“你少在这儿装好人!”
“前阵子我找你借三百块,你怎么说的?”老吕声音提高了八度,“说没钱!你管这么大个厂子,三百块都拿不出来?你糊弄谁呢!”
王国昌皱眉,“那是因为……”
“因为你压根就看不起我!”老吕直接打断他,“我在你这儿干了十几年,到头来连三百块都不值!”
王国昌脸色沉了下来,“就因为这个?就因为我没借你钱,你就要毁这一批料子?”
他指着那堆布,怒吼道:“你知不知道这批东西值多少钱!”
老吕听后哈哈大笑,“值多少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不给,自然有人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