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没持续几天，厂子那边出了情况。
进了车间，瞧见眼前的景象，林青满险些晕过去。
到处都是被划得乱七八糟的布料，原本堆在墙角的大捆布料，也都被划开。
林青满心口一紧，差点吐血。
这批料子，是两天前刚从广市运回来的。当时她亲眼瞧过，料子没有半点问题。
而现在，全被毁了。放眼望去，一匹能用的都找不到。
林青满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火压了下去，转头看向一旁的张满仓。
“怎么回事？”
张满仓脸色阴沉，“昨天收工的时候我特意来检查过，一切都好。可今天一早，工人一来，就成这样了。”
这批料子，可是等了三个多月才拿到手的。
林青满没说话，蹲下身，伸手捡起一块布。
她观察着布料边缘，这明显是利器划的。
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为之。
王国昌匆匆赶来，在看见一地狼藉时，脸色当场就变了。
“这……”
他快步走过去，抓起一块布看了两眼，手微微发抖。
“这是谁干的？！”王国昌深吸了几口气，勉强稳住，“这不是小打小闹，这是存心毁货。”
他转头看向张满仓，“昨晚谁最后走的？谁锁的门？都给我查清楚，一个都别漏！”
“已经让人去问了，很快就有结果了。”张满仓连忙应声。
林青满看着那一堆布料，心中连连叹气。
这批婚纱是给外地供货的，只有一个月的工期，时间很紧。现在从根源上出了问题，要是不尽快解决，利益和信誉都会受影响。
王国昌走过来，“青满，咱们去办公室说。”
林青满这才站起身，点了点头。
进了办公室，林青满没绕弯子，直接开口：“厂长，咱们最近是不是得罪人了？”
王国昌一愣，“没有吧？”
他皱着眉想了想，“我这边你也知道，做生意讲究和气，从来没和谁闹到这份上。”
“那这种手法，就说不过去了。”林青满抬眼看他，“这可不是捣乱，这显然是冲着咱们来的。”
王国昌挠了挠头，有点烦躁，“那还能是谁？”
林青满顿了顿，换了个方向问：“最近厂里进人了吗？”
“进了。”王国昌点头，“这一批一共十二个，新招的。”
“婚纱车间呢？”
“五个。”
林青满眼神一动，“名单给我一份。”
王国昌看了她一眼，“你要自己查？”
“嗯。这事不能拖。”
王国昌没再说什么，拉开抽屉，把名单递了过去。
林青满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我先去车间。”
回到婚纱车间，工人们围在一堆布料旁，一边翻一边叹气，正挑着能用的布料。
孙母见她来了，快步上前，脸色有些难看，“青满。现在这情况……主纱怕是只能做拼接了。”
“可拼接的话，不光影响效果，接缝也不好处理，到时候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青满扫了一眼那些布，心里也清楚。
这种料子，本来就是一整幅才好看，一旦断开，味道就变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先别急着定。能救多少是多少，先把还能用的挑出来，统计一下。剩下的，我再想办法。”
孙母点了点头，回头就去招呼人。
林青满从口袋里把那张名单拿出来，递过去。
“这是这几天新来的工人，你帮我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孙母接过去，低头看了看。
“这几个啊……都还行，干活不差。有两个还挺拼的，基本天天加班到最后才走。”
这话一出，林青满目光一顿。
“谁？”
孙母用手点了点名单，“这两个，尤其是后面这个，每天都拖到最晚。”
林青满看了一眼，把名字记在心里。
“他负责锁门？”
“那不可能。”孙母摇头，“车间下班之后，是有人专门来巡一遍再锁的，工人没这个权限。”
林青满点了点头，“你帮我盯着点这几个人，有什么不对劲，第一时间告诉我。”
“行。”
她没再多留，转身出了车间。
找到张满仓的时候，他正站在门口和人说话。
见她过来，立马停下。
“青满。”
林青满开门见山，“昨晚车间收尾，是谁负责？”
张满仓想都没想，“我和老李平时轮着来。要是忙不过来，老杨会搭把手。昨天是我和老杨，老李休息。婚纱车间是我看的，我检查完没问题才锁的门。”
林青满盯着他，“几点走的？”
“九点左右。”张满仓指了指传达室的方向，“那边有登记，你可以去查。”
林青满点了点头，没再多问，直接往传达室走。
小屋里，门卫大爷正端着茶杯。
她说明来意，对方把登记本递了过来。
林青满翻开，一行一行往下看。
张满仓的记录确实是九点整，而在他下面的那行是老杨，时间比张满仓晚了四十分钟。
她抬头看向门卫，“大爷，这记录没问题吧？”
门卫笑呵呵地点头，“没错的。老杨腿脚不好，走得慢。每天基本都是他最后一个出厂。”
林青满眉头一拧，“他腿脚不好，还让他做巡检？”
门卫摆了摆手，“他人细心，慢是慢点，但不耽误事。再说，这活儿也不靠跑。”
林青满没再接话，只是把本子合上，递了回去。
“谢谢。”
她转身出了传达室，把情况简单过了一遍。
照这么来看，那问题只能出现在锁门后。
现在，该搞清楚谁有车间钥匙了。
顺着这个思路，林青满去查了钥匙的记录。
车间钥匙都在车间主任那儿统一管理，谁领谁还，都是要登记的。
她把本子从头翻到尾，一行一行对过去，没有任何问题，昨天没人借过婚纱车间的钥匙。
她合上本子，站在门口，一时间反倒更觉得不对劲。
要真是外人，不可能这么顺利进出。要是自己人……那钥匙从哪儿来的？
正想着，有个工人从旁边路过。
林青满把人拦住，“等等。”
“林同志？”
“钥匙除了主任那边，还有谁有？”
工人挠了挠头，“啥钥匙？”
“各车间的。”
“哦这个啊。”他想了想，“主任那边肯定有，班组长一般也有一把备用的。再就是值班的。”
他说到这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还有维修工。”
林青满目光一沉，“维修工？”
“嗯，他们要负责修锁、配钥匙，手里肯定有的。”
这话一出，林青满没再多问，只点了点头，“行，你去忙吧。”
人一走，她转身就往维修室那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