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炸雷一样，在每个人耳边炸开。
沈竹腿一软，差点又要倒下去。
贺建江一把扶住她，手都在发抖。
贺成川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脸色瞬间发白。
走廊里一片死寂。
林青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医生，“医生，现在只是怀疑，对吗？”
医生点了点头，“对，目前是高度怀疑。想要最终确诊，需要做个宫颈刮片，要是还有问题，就得取一块组织送病理。”
林青满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发紧，“好……那就做。”
医生看了她一眼，“检查需要尽快安排，你们来个人跟我去拿单子，然后去缴费。”
话音刚落，林耀文立刻举手，“我去。”
医生点头，“跟我来。”
两人走后，林青满轻声开口：“先进去吧。这事儿……先别告诉奶奶和大姐。”
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怕她承受不了。而贺云，林青满怕和她说了，贺云会更加偏激。
而且，现在只是高度怀疑，并没有完全判死刑。
“嗯，听你的。”贺建江嗓子哑了几分，“咱们也不能过于胡思乱想，医生都说了，是怀疑。”
沈竹用力抹了把眼泪，声音还带着哽咽，“你们先进去吧……我缓一缓。”
林青满看了她一眼，心里不放心，却也知道她现在需要一点时间。
她转头看向贺成山，“大哥，要不你先送妈回去吧？这边有我们就行，等检查做完我们就回去。”
“我不走。”沈竹立刻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要在这等……”
话还没说完，贺成山已经扶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坚定，“妈，这时候你就听爸的吧。你回去更好。”
沈竹怔了一下，眼神闪了闪，像是明白了他们的用意——
她现在这个状态，真要在贺云面前，只会让事情更糟。
她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好。”
贺成山扶着她，慢慢往外走去。
病房里，贺云还在睡。
老太太坐在一旁，拄着拐，看不出情绪。
林青满走过去，低声道：“奶奶，等会儿还得再做个检查。”
老太太“嗯”了一声，没多问。
过了两秒，她开口，“你们在这好好照顾她。”
她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出奇，“我回去陪你们妈。”
刚才走廊的话，老太太全都听见了。
林青满咬了咬嘴唇，“奶奶……”
老太太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去吧，别耽误事。”
说完，她拄着拐出了病房。
没过多久，林耀文拿着单子回来了。
“都办好了。”
林青满点了点头，走到床边，轻轻拍了拍贺云的肩。
“大姐。”
贺云眉头动了动，慢慢睁开眼。
她显然还没完全清醒，“嗯……”
当看见林耀文手里的单子时，她反应了过来，“还要做检查？”
林青满点头，“是，还得再做一个。”
她顿了一下，还是如实说道：“这次……可能会有点疼。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贺云看着她，“做完就没了？”
“嗯，做完就没了。”林青满点头，“做完我们就回家。”
贺云这才慢慢闭了闭眼，“好。”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妈来了吗？”
林青满心里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来了。见你睡着，就没吵你。她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她情绪不太稳，怕影响你。”
她伸手轻轻握住贺云的手，“不过我和成雪都在，我们陪着你。”
贺云“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
与此同时，贺家。
屋子里气氛压抑得厉害。
沈竹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一边抹，一边压着声音。
团团站在一旁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她踮着脚，小手笨拙地给沈竹擦眼泪。
“奶奶，不哭……”
沈竹彻底绷不住了，她一把把团团抱进怀里，哭得更凶了。
团团被抱着有点发懵，却还是学着大人的样子，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的奶奶，团团陪你……”
墨墨也走了过来，小脸认真，“奶奶，你别难过。”
安安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竹的手。
三个孩子围在她身边。
那一刻，沈竹的情绪，终于缓了下来。
老太太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她轻声开口，“去洗把脸，喝点水。”
沈竹点了点头，起身去了洗手间。
等她走开后，团团小声问，“太奶奶，奶奶怎么了？”
老太太沉默了一下，“奶奶心情不好。哭一哭，就好了。”
她看着三个孩子，“你们这两天，多陪陪她。”
三个人用力点头，“好！”
说完就一窝蜂跑去找沈竹了。
赵玉兰这时走了过来，压低声音问：“老太太，那今晚的饭……怎么做？”
老太太叹了口气，“做清淡点吧。云云身子不好，不是她挑，是有原因。”
赵玉兰点头，“我明白。我弄点清淡的，再炖个汤，给她补一补。”
傍晚五点。
一行人从医院回到了家。
贺云脸色依旧发白，整个人像被抽了力气一样，手脚冰凉。
一进门，她直接开口：“我要洗澡。”
沈竹立刻应声，“好，好，我这就去给你放水。”
贺云上楼后，客厅一片寂静。
林青满看了一圈，轻轻咳了一声。
“咱们这样不行。你一个个脸色都这么难看，大姐一会儿下来，一眼就看出来不对劲。多少都开心一点。今天可是大年初一。”
这话说得在理，可现在谁也笑不出来。
贺成川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
那笑挂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林青满瞪了他一眼，“你不会笑就别笑，跟个鬼一样。”
贺建江看了贺成川一眼，认真点头，“还真像。你还是别笑了，渗人。”
这一句反倒把气氛戳破了。
林耀文先笑出声，“确实有点吓人。”
沈竹也被逗得眼角带了点笑意，贺成雪则捂着嘴偷笑。
气氛总算轻松了一些，林青满笑着拍了拍贺成川后背，“来，再笑一个……”
没过多久，贺云洗完澡下了楼。
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有点湿，脸色依旧白，但看起来精神比刚才好了一点。
赵玉兰从厨房探出头，“饭好了，可以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