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答应了一声，片刻后，贺成雪也赶到了。
她喘了口气，“怎么回事？”
“边走边说。”林青满指了指前面，随后推着贺云前往B超室。
由于贺云的情况特殊，三人免于了排队。
进了屋里，林青满递上了单子，医生扫了一眼，便让病人上床。
扶着贺云上了床，贺云躺下后，神色有些紧张。
她不断地深吸着气，努力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恐慌。
“大姐。”林青满握住贺云的手，柔声安慰，“闭上眼，马上就好。等下有点凉，你要是忍不了就用力捏我，我让医生停下来。”
贺云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冰凉的耦合剂抹在小腹上，她整个人猛地一颤。
她的另一只手攥紧了床单，身体本能地想往后缩，甚至有一瞬间想要坐起身逃开。
可脑海里闪过刚才林青满说的话——
她硬生生忍住了。
她不想再看到母亲那副崩溃的样子。
林青满察觉到她的紧绷，手握得更紧了些，她柔声安慰着，“没事，很快的。你别想这个，就当是在家躺着休息。”
贺成雪看见这一幕，主动找了个话题，和贺云聊着，“对了大姐，我记着，我们小时候你最怕冷了，一到冬天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在炉子旁。”
贺云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还记着这个呢。”
“当然了。”贺成雪笑了笑，“那时候咱俩睡一张床，你被窝里塞了四五个热水袋。我天天热得难受，你却一直喊冷。现在呢大姐，现在你还……”
贺成雪同贺云聊着小时候的事，注意力一被转移，贺云眉头舒展了几分。
林青满在一旁看着，心里长出了一口气。
检查顺利完成，从B超室出来后，三人又按流程去做下一项检查。
贺云明显比刚才配合了不少，再加上有贺成雪在，到后面眉头都没再皱一下。
另一边，病房外走廊里，贺建江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贺成川靠在墙边，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低声开口，“爸。”
贺建江停下脚步，“嗯？”
“你知道……大姐流产的事吗？”
贺建江没有惊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知道。”
一旁的林耀文听见，眼睛明显睁大了些，但识趣地没插话。
贺成川苦笑了一声，“还有谁知道？”
“就我和你妈，还有她前夫。”贺建江说，“你大姐不让说。她说你们都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她这点事……不算什么，没必要让你们操心。”
贺成川听着，只觉得胸口发闷，“什么时候的事？”
贺建江看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他在想什么，坐了下来。
“阿川。”
他语气沉了下来，“你大姐这些年变成这样，和这件事有很大关系。她小时候对你是严，是狠。你心里有气，有怨，也正常。”
贺成川低下头，声音不高，“我没那么小气。我不恨她。只是……这些年接触太少，加上她后来那个脾气，我才对她印象不好。”
贺建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她不容易，你也不容易。你们两个，只是经历不一样，立场也不一样，会吵架很正常。”
“但无论怎么吵，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你们是亲姐弟。”
走廊一时安静下来。
贺成川没有再说话，只是靠着墙，不知在想什么。
——
片刻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林青满她们回来了。
贺建江站起身，快步迎上去，“怎么样了？”
林青满摇了摇头，“结果还没出来，要等一会儿。”
她看了眼周围，“先回病房说吧。”
回到病房后，林青满先把被子给贺云往上拉了拉，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大姐，你要是累了就睡一会儿。”她低声道。
这一番折腾下来，贺云已经耗尽了力气。她眼皮沉得厉害，连回应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很快便沉沉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贺成山带着沈竹和老太太赶到了。
“云云——”
沈竹刚开口，林青满立刻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指了指床上。
沈竹一愣，顺着看过去，见贺云睡着了，这才连忙闭了嘴。
林青满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沈竹声音急切：“青满，到底怎么回事？”
林青满抿了抿唇，“妈……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沈竹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身子一晃，“青满，你别吓我……”
林青满赶紧扶住她，“妈，我不是吓你，我只是……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现在结果还没出来，但检查我是陪着做的。B超那边……不太乐观。”
沈竹捂着嘴，小声啜泣，“这大过年的……怎么能出这种事……”
林青满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妈，你往好处想。幸好是在家里发现的。要是在她上班那边，她会来医院吗？”
林青满继续道：“她肯定忍着。忍到最后出大问题，那才真是来不及。”
这话把沈竹从崩溃边缘拉回来一些。
她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你大姐这一辈子……命太苦了。”
林青满心里也不好受，但还是压住情绪，“妈，一会儿她醒了，你千万别在她面前哭。她要是情绪一激动，对身体不好。”
沈竹深吸了几口气，“行……我忍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一个多小时后，林青满看了眼手表，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去取结果。
刚一转身，就和迎面走来的医生撞上。
医生手里拿着一叠报告，神色严肃。
瞧着医生的神色，林青满心里“咯噔”一下。
医生也看见了她，“你们是贺云的家属？”
“是。”
林青满点头。
医生看了一眼病房方向，“病人现在在休息？”
“嗯，刚睡着。”
医生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外面，“那我们出去说。”
很快，一家人都聚到了走廊。
医生重重叹了口气，“情况……不太乐观。”
这句话一出来，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医生继续道：“从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我们高度怀疑，病人是宫颈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