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竹声音有些哽咽，“第二次，是两个月的时候，自然流掉了。自那后，她就对医院有阴影了。”
林青满叹了口气，她算是明白，贺云为什么会讨厌小孩子了。
与其说是讨厌，倒不如说是愧疚。
因为她失去过两个孩子，看见别人的孩子，她会想起自己曾经失去的两个。
还有便是贺云的脾气，经历了这么多事，她能保持正常已经很不错了。
这一刹那，林青满突然理解了贺云。
两次……
想起贺云那个动作，林青满突然察觉到了不对。
林青满猛地抬头，一把抓住沈竹的手，“妈，我们现在就上楼看看她。”
到了门口，沈竹抬手敲门，喊了几声后却依旧没回应。
林青满心里一沉，顾不上别的，直接开了门。
幸运的是门没锁，可进屋瞧见眼前的景象时，林青满吓了一跳。
床上，贺云整个人蜷着，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全是冷汗，人昏迷不醒。
“云云——！”
沈竹一声尖叫，腿一软差点当场倒下去。
林青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另一只手直接掐住她人中，“妈！”
沈竹猛地吸了口气，这才勉强缓过来。
林青满扯着嗓子朝楼下大喊了一声，“快来人，大姐晕倒了！”
林青满这一嗓子喊下去，楼下瞬间乱了。最先冲上来的，是贺成川。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房间，目光一扫，落在床上的贺云身上，直接上前一把将贺云打横抱了起来。
贺云轻得吓人，身体还因疼痛微微发抖。
贺成川眉头紧锁，一句话都没说，抱着人就往外冲。
楼下，贺建江把门打开，神色焦急，“车马上到！我让耀文去开车了！”
林青满冲过来，把毯子给贺云盖上，又顺手把一件厚棉袄披在贺成川身上。
林青满看向贺建江，语气迅速而冷静，“爸，我们跟着去医院就行。您在家看好妈，她情绪不稳，先把她安顿住。”
贺建江点头，“行！”
他转身冲回屋里，很快拿了一沓现金出来，塞到林青满手里，“先用着！我一会儿就过去！”
林青满点头，“好。”
车很快到了门口。
“快上来！”
贺成川抱着贺云上车，林青满紧跟着坐上去。
“走最近的路！”贺成川沉声道。
“明白。”
林耀文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窜了出去。
一路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贺云靠在贺成川怀里，脸色白得像纸，呼吸断断续续。
林青满紧紧盯着她，手心都是冷汗。
十几分钟后，车子到了医院门口。
急诊室。
医护人员迅速接手，把贺云推上推车。
“让一让！”
“家属在外面等！”
林青满把刚才带来的棉袄递给贺成川，“穿上。”
贺成川接过来，机械地套上，靠在墙边，一言不发。
林青满走过去，声音压低，“大姐情况……可能不太好。”
贺成川猛地抬头，看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你发现什么了？”
林青满苦笑了一下，摇头，“我也不敢确定。妈刚才跟我说，大姐流产过两次。”
“……什么？”
贺成川一脸不可置信，“流产？”
“妈刚才和我说的。而且她一直在吃止痛药。”林青满继续道，“看样子，这种疼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怀疑……是比较严重的病。”
贺成川呆愣在原地。
片刻后他才低声开口，声音颤抖，“我怎么从来不知道……”
大概二十分钟后，急诊室的门终于打开。
一个护士走出来，神色严肃，“你们是贺云的家属吗？”
“是。”林青满立刻上前，“她怎么样了？”
“现在先给她输液稳定情况。等会儿要做详细检查，单子我会送到病房去，你们先去交费。”
“好，好。”
很快，贺云被推了出来。
她脸色依旧苍白，但人已经醒了。眼睛半睁着，神情虚弱。
病房里。
贺成川接过单子，低声道：“我去交钱。”
贺云躺在床上，呼吸有些急促，目光落在天花板上。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虚弱，“青满。”
“嗯，我在。”林青满走到床边。
贺云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抗拒，“带我回去……我不想在这儿。”
林青满心里一紧。
“大姐，你现在这个情况，不能回去。”
“我要回去。”贺云声音忽然有点急，“我不做检查。”
她情绪有些激动，“我不要在医院！”
林青满咬了咬牙，她知道，这时候再温声细语，已经没用了。
她深吸一口气，“大姐，你听我说。你现在这个情况，不检查，真的可能会死在家里。”
贺云怔怔的看着林青满，显然被吓到了。
林青满继续道：“你要是真出了事，妈怎么办？你刚才晕过去的时候，她差点也倒下去。你要没了，她能扛得住吗？”
闻言贺云眼眶一下红了。
她死死咬着唇，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闭上眼，似乎是妥协了。
看见贺云不再抗拒，林青满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头看了一眼吊着的葡萄糖，她轻声问了一句，“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是觉得难受，我把速度调慢一点。”
贺云闭着眼，轻轻摇了摇头，一句话都没说。
林青满没再多问，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贺成川推门进来，“钱交好了。”
林青满点了点头，“等这一瓶打完，就可以去做检查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葡萄糖液见了底后，林青满按了铃，很快有护士进来处理。
“输完了，带她去做检查吧。”护士熟练地拔针，“坐轮椅过去。”
贺成川上前，把贺云在轮椅上安顿好后，林青满上前给贺云盖上了毯子。
刚推着轮椅出病房门，就看见走廊那头有人急匆匆跑过来。
“青满！”
林青满抬头，“爸，这边！”
贺建江一路小跑过来，手里还提着个袋子，“怎么样了？”
“人醒着。”林青满回答，“但情况不太清楚，得先去做检查。”
她又问了一句，“二姐来了没？”
“在路上，马上到。”
林青满应了一声，“等会儿检查，我和二姐去就行，你们就在这儿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