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的热闹一直持续到晚上七点。
林青满摸了把牌，手腕都有些发酸了。她抬头看了眼时间，揉了揉肩膀，干脆把牌一推，“不行了，我真坐不住了，你们玩吧，我歇会儿。”
她这一撤，桌上顿时空了个位置。
老太太正打得起劲，虽然眼角带着疲色，可精神头却一点没下去，反而越打越兴奋。见人要散，她立马不乐意了，“这才哪到哪？再打几圈。”
她转头看向另一边，“阿川，你们那边谁过来凑个数？”
贺成川正看牌看得起劲，听见这话，下意识摆手，“我不来，我刚才输惨了。”
沈竹也站起了身，“我也不玩了，去看看厨房。”
赵玉兰在一旁接话，“我得去活馅子了，饺子还没包呢。”
这么一来，一桌子人一下散了个七七八八。
老太太看着空下来的位置，脸色有点不高兴，明显还没过瘾。
沈竹见状，轻轻碰了碰旁边看热闹的贺成雪，压低声音道：“你们夫妻俩去陪陪奶奶。”
贺成雪一下就明白了，她回头喊了一声，“耀文，过来打两把。”
林耀文应了一声走过来，他又顺手把贺成山也拉了过来，“大哥，你也别躲了，凑个数。”
几个人重新坐下，麻将声又响了起来。
老太太这才舒坦了，脸上的不悦也散了。
厨房那边已经开始忙活。
赵玉兰去和馅，林青满卷起袖子，过去和面。面粉倒进盆里，加水，一点点揉开，动作熟练利索。
正忙着，腰间忽然一紧。
贺成川从后头抱了上来，下巴顺势搭在她肩上，语气懒洋洋的。
林青满手上一顿，回头白了他一眼，“你当赵姐不存在？”
赵玉兰在一旁听见，没忍住笑出了声，“哎呀，你们小两口管我干什么，我什么没见过，你们腻歪你们的。”
这话说得直白，林青满耳根都热了点。
贺成川却一点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低声道：“她今天倒是挺老实。”
林青满往盆里添了点水，语气平平，“可能是妈的话听进去了。”
她用筷子搅着面絮，“要是能一直这样，也省心。”
贺成川轻哼了一声，“不管怎么说，今天算是给面子了。就看她能撑多久。”
等到晚上八点，电视里准时响起熟悉的音乐声。
春节联欢晚会开始了。
老太太那边的麻将局也收了，她一边收牌一边喊，“过来看晚会！”
林青满在厨房应了一声，“马上就能吃了。”
老太太一听，干脆拍板，“那把桌子搬客厅来，边吃边看！”
几个人一通忙活，很快把餐桌挪到了电视前。
热气腾腾的饺子一锅接一锅端上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吃饺子，一边看电视。
电视里歌舞热闹，屋子里也是一片烟火气。
十一点多的时候，几个孩子明显撑不住了，眼皮一个劲儿往下掉，脑袋一点一点的。
老太太看了一眼时间，“再坚持一会儿，马上十二点了。”
团团揉了揉眼睛，困得声音都软了，“好……”
话是这么说，可人已经靠在一旁打瞌睡了。
终于，电视里的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屋里的人也跟着数了起来。
“三——二——一！”
“新年快乐！”
连一直沉默的贺云，也轻轻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行了，困的都去睡吧。”
林青满起身，把三个孩子一个个带上楼。
程安也打着哈欠回了房间。
孩子们一沾床就睡着了，连被子都没来得及盖严实，显然是困极了。
林青满帮他们掖好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地下了楼。
客厅里已经安静了不少。
只剩下贺建江、沈竹、贺成川，还有贺成山坐着。
沈竹看见她，招了招手，“青满，过来坐。”
林青满走过去坐下，见几人神色都有些严肃，便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竹抿了抿唇，声音压低了些，“你大姐……说初三就走。”
她叹了口气，“我劝不住，也就随她了。”
林青满“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这结果，她其实也不算意外。
贺建江转头看向贺成山，“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说？说吧。”
贺成山挠了挠头，神色有点不自在，“我……看中个姑娘。”
沈竹愣了一下，“真的？大山，你没开玩笑吧？”
“我骗你们干什么。”贺成山有点不好意思，“到现在见了两次面了。人家是商场的售货员，那天我去买东西，一眼就看上了。”
林青满听着，挑了下眉，“大哥，你这是……一见钟情啊。”
贺成山老脸一红，“那姑娘长得是好看。而且人也好，说话有耐心，态度也好。”
贺成川听到这儿，“啧”了一声，“行啊，大哥，真是铁树开花了。”
他往后一靠，“见过两面？这是约过会了？”
贺成山被他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什么约会，就是……一起吃了顿饭。”
“谁提的？”贺成川挑眉，“你主动的？”
“嗯。”贺成山点头，“我问她有没有对象，能不能一起吃个饭，她就答应了。”
他说到这儿，眉头皱起，“不过……吃饭的时候，她听说我到现在还没结过婚，挺惊讶的。”
“然后就不怎么说话了。”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迟疑，“是不是……人家觉得我不太正常？见我这么大年纪还没结婚，怕我不是什么正经人？”
林青满听着，摇了摇头，“不一定是这个原因。”
“大哥，你这条件，其实在相亲市场上不差。工作稳定，人也踏实，长相也过得去。就是年纪稍微大点，但想找对象肯定是没问题的。”
“你问过她多大了吗？”
“问过。”贺成山点头，“比我小三岁。”
闻言林青满心里基本有数了。
“那我大概能猜到一点。这个年纪，她很可能结过婚，甚至……有孩子。”
贺成山一愣，随即连忙开口，“我不介意！”
他回答的很干脆，“我这个年纪，真要找个没结过婚的，本来就难。而且我也不喜欢找太小的，差不多同龄的更合适。”
他苦笑了一下，“真要挑没结过婚的，那跟大海捞针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