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建江看向贺成山，“你要是不介意这些，别光在这跟我们说。你得跟人家说清楚。”
沈竹也跟着点头，“是啊，这事儿关键在你们俩。”
她叹了口气，语气却很开明，“我和你爸没什么意见。只要人品好，你看得上，就算带个孩子也没事。”
贺成山琢磨了一下，“那我改天再去见见她。”
林青满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大哥，你知道她住哪儿吗？”
“知道。”贺成山点头，“那天晚上我送她回去的，不过没到家门口，就到巷子口。附近打听一下，应该能找到。”
“那正好。”林青满一拍手，“初三你过去一趟，就当串门了。顺便把你的想法说清楚。她要是觉得可以，你们就先处着试试。”
贺成山点了点头，“行。”
他说完，又有点发愁，“那……上门的话，礼物怎么准备？”
林青满眨了眨眼，“这个你就别操心了，交给我。我给你搭一份体面的。”
“不过——”她话锋一转，故意拖了个长音，“你自己也得准备一份像样的，别全靠我。”
“行，我自己也琢磨琢磨。”
一旁的贺成川轻笑了一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大哥，加把劲。说不定今年咱们家还能再添点喜事。”
——
次日，大年初一。
林青满把最后一锅饺子捞出来，擦了擦手，正准备上楼去喊三个孩子起床，结果一转身，就看见楼梯口已经站了三个小身影。
三个孩子穿着干干净净的新衣服，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早就醒了，还自己收拾好了。
林青满一愣，“你们什么时候起来的？”
团团笑嘻嘻地说，“刚起来。”
话音刚落，三个人对视了一眼，像是约好了似的，齐刷刷往客厅走去。
然后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三人齐刷刷地跪在了老太太面前。
“给太奶奶拜年！”
紧接着，“咚咚咚”三声，磕得又响又实在。
老太太整个人都乐开了花，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哎哟！哎哟！好好好！起来，快起来！”
她这辈子盼的是什么？
不就是这一刻！子孙满堂，孙子孙女和外孙女，齐齐整整地在眼前给她拜年！
老太太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人一个塞过去。
“都有，都有！”
三个孩子接过红包，“谢谢太奶奶！”
拜完老太太，他们又转身跑到贺建江和沈竹面前。
同样的动作，跪下然后磕头。
“给爷爷奶奶拜年！”
贺建江哈哈大笑，“好好好，都乖，快起来！”
沈竹笑得合不拢嘴，赶紧把红包递过去，“来，一人一个。”
轮到贺成川和林青满的时候，三人刚要跪下，贺成川立马伸手拦住。
“行了行了！”
他摆手，“再磕下去，脑门都得肿了。说几句好听的，红包照给。”
这话一出，三个孩子眼睛一亮。
团团第一个开口，“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天天开心，发大财！”
墨墨不甘示弱，“事业顺利，一马当先！”
安安接着道：“祝叔叔婶婶万事顺心，步步高升！”
林青满挨个揉了揉三个人的脑袋，拿出准备好的红包，“行行行，嘴都挺甜。拿着吧。”
三个人拿着红包，扭头又去给其他人拜年。
一圈下来，家里每个人的红包都收齐了。
林青满看了一眼，“行了，先吃饭吧，饺子都好了。”
正要张罗开饭，老太太却忽然笑眯眯地看向她和贺成川。
“你们俩，还没拜年呢。”
林青满有些诧异，“奶奶，我们也有？”
“怎么没有？”老太太理直气壮，“在我眼里，你们也是孩子。”
话音刚落，贺成雪已经一把拉住林青满，“别愣着了，跪！”
林青满哭笑不得，被她拉着一起跪了下来。
贺成川也没躲，干脆利落地跟着跪下。
“给奶奶拜年。”
刚磕完头，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
贺云下来了。
她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形，顿了顿，随后也走过来，在一旁跪下。
“奶奶，新年快乐。”
声音不大，却比昨天多了几分柔和。
老太太一愣，随即笑得更开了，“好，好！”
红包一个不落，屋里的气氛愈发温馨。
“好了好了，快吃饺子吧！”沈竹张罗着，“等会儿坨了！”
——
饭后，赵玉兰收拾着碗筷。
老太太趁人不注意，把林青满叫到一边，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个红包。
“这个你帮我给安安。”
她压低声音，“那孩子虽然不是咱们家的，但在这儿过年，不能少了这一份。”
林青满一愣，随即点头，“好。”
她转身进了厨房。
程安正在帮着赵玉兰洗碗。林青满走过去，趁她不注意，悄悄把红包塞进了她衣兜里。
程安一愣，感觉到东西，连忙擦了擦手，把红包拿出来一看，整个人都慌了。
“这……这我不能要！”
她连连摇头，“真的不能要。”
赵玉兰也跟着开口，“青满，这不合适。你们家这一年帮我们已经够多了，哪还能再收红包。”
林青满却笑了笑，“这不是我给的，这是奶奶给的。长辈的一点心意，晚辈哪有推的道理？”
“大过年的，你要是不要，这福气可就让你自己推走了。”
这话说到这份上，赵玉兰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她叹了口气，轻声对程安说，“收着吧。去，给老太太拜个年。”
程安捏着红包，眼眶有点红。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程安走到老太太面前，二话不说就跪了下来。
“太奶奶，给您拜年。新的一年祝您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她磕头磕得实在，“咚”的一声响，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等她抬起头的时候，额头已经红了一块。
老太太愣了一下，心疼得不行，“哎哟，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
她赶紧伸手给她揉额头，“轻点轻点，磕这么重干什么。”
程安本来还忍着，这一揉，眼泪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咬着嘴唇，小声说，“我……我就是……”
老太太一愣，“怎么了？”
程安抽了抽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从小到大……家里长辈，从来没对我这么好过。这是我第一次……收红包。”
闻言老太太眼睛一下就红了。
她一把把程安拉进怀里，拍着她的背，“好孩子，好孩子……以后有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