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满侧头看向贺成川，嘴角一扬，“看见没？知道我为什么不打三万了吧。”
她语气带着点小得意，“奶奶等的就是三六九万。”
贺成川一脸懵，“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青满指了指桌上的牌，“看奶奶刚才打的牌啊。打麻将可是得记其他三家打的牌的。”
沈竹一边掏钱，一边笑着道，“青满才学这么一会儿，都比我强了。”
她摇了摇头，“我都没注意到。”
老太太收着钱，心情好得不行，“这丫头脑子灵，一看就会。”
几个人说说笑笑，很快把最后两把也打完了。
牌一推，算账。
林青满把面前的零钱一张张数了一遍，微微有些惊讶。
他们打得不大，一把才五分钱，可就这么一会儿，她居然赢了三块。
老太太更厉害，赢了四块，乐得直眯眼。
沈竹输了最多，嘴上还在念叨，“我今天这手气是真不行。”
赵玉兰倒是刚刚好，不输不赢，算是白打了一场。
林青满把钱收好，转头看向贺成川，“你呢？”
贺成川干笑了一声，“输了点。”
“多少？”
“八块。”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林青满挑了挑眉，“八块？”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打多大的？”
“就跟你们一样啊。”贺成川说得理直气壮。
林青满看了他两秒，默默竖起大拇指。
“五分的局，你能输八块。”
她忍着笑，“你以后可别在外头打扑克了。真要玩，迟早输得裤子都不剩。”
这话一出，屋里一下子笑成一团。
连老太太都笑得直拍腿，“这话说得对！”
贺成川轻哼了一声，给自己找补，“我那是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
贺建江在一旁听不下去了，直接拆台，“屁的人情世故。”
他摆了摆手，一脸嫌弃，“你就是技术烂。”
林耀文在一旁笑着接了一句：“阿川这是大智若愚，明知道自己技术不行，还非得上场给咱们添点乐子。”
他说得轻松，语气里带着打趣，屋里的笑声又高了几分。
贺成川斜了他一眼，“行了二姐夫，你也别装清高，你也就比我少输了两块。”
林耀文耸肩，“那我好歹还算是收着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难得轻松下来。
可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阵脚步声。
屋里的笑声在一瞬间停住，众人下意识抬头看去，只见贺云从楼梯上缓步走下来。她脸色依旧有些冷，眉眼间带着点倦意，看起来情绪并没有完全缓和。
她没有看谁，也没开口，只是径直往厨房那边走去。
这一进一出，刚刚热起来的气氛，又隐隐压了下去。
沈竹轻咳了一声，“行了行了，你们把桌子收一收，我们去准备晚饭。”
几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动手。
林青满也起身进了厨房。
一进去，就看见贺云站在柜子前，像是在找什么。
林青满没有主动搭话，只是转身去忙自己的事，当作没看见。
沈竹跟进来，看了一眼贺云，语气放缓了些，“饭还得一会儿，你要是饿了，先吃点糕点垫垫。”
贺云没回应。
她只是从果盘里拿了个苹果，转身就走了出去。
等她走远，贺成雪这才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妈，早上你不是陪她挺久的吗？她一点话都没说？”
沈竹叹了口气，神情有些疲惫，“哪有。我早上头疼，多躺了一会儿。昨晚说了几句，她一句话没接，我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顿了顿，像是有点无奈，“随她吧。”
厨房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没多久，老太太拄着拐走了进来，“还要多久能吃？”
赵玉兰回头看了眼锅，“再四十分钟差不多，人多，菜也多，得慢慢来。”
老太太点了点头，“那我去让他们把大圆桌摆出来。”
等到下午四点，贺家的年夜饭终于上桌。
大圆桌摆在客厅中央，一道道菜端上来，摆得满满当当，色香味俱全。四个孩子围在旁边，眼睛都直了，盯着桌上的菜直咽口水。
林青满看着他们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把汽水一人递了一瓶，“一群小馋猫，等会儿慢点吃，别噎着。”
几个孩子连连点头，眼睛却没离开桌面。
老太太坐在上首，先动了筷子，“都别愣着了，开饭！”
酒杯和汽水一一倒满。老太太举起杯子，声音洪亮了几分，“来，都举杯。新的一年，希望咱们这一大家子，越来越好，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众人纷纷举杯。
“新年快乐！”
这一刻，屋子里总算有了点真正的年味。
这一顿饭比起前一晚，明显安静了不少。
贺云没再挑什么毛病，只是吃得不多，也不怎么说话。可至少，没有再起波澜。
饭后，赵玉兰把人都往外赶，“你们都去歇着吧，这点活我来就行。”
客厅里很快又热闹起来。
贺云坐在沙发上，靠着靠垫看电视，神情比之前松缓了几分。
贺建江试探着开口，“云云，我们一会儿打会儿扑克，在这不吵你吧？”
贺云抬眼看了他一眼，语气平平，“你们打你们的，我看电视。”
顿了一下，她又补了一句，“我也顺便看看。”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有点意外。
但也能听出来，她态度比昨天软了不少。
很快，桌子又支了起来，扑克、麻将各自开局。
赵玉兰还在厨房忙，贺成雪本来不会打麻将，硬是被拉过去凑数，一边学一边打，时不时还闹点笑话。
屋里又重新有了笑声。
另一边，四个孩子挤在沙发旁边看电视，原本还有点拘谨，可没过多久，气氛慢慢松下来。
贺云靠在那里，目光落在电视上，神色安静。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把手里的遥控器递给了团团，“你们想看什么就换。”
团团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接过来，“真的可以吗？”
“嗯。”贺云应了一声。
这一声不算温和，却也不再带刺。
团团按了几下频道，找到动画片，几个孩子凑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林青满从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长出一口气
她原本还担心，孩子和贺云凑在一块儿会出问题。可眼下看着，似乎也没有那么糟。
至少这一刻，这个家，看起来终于像个过年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