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满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这个机会，就是我现在在做的香囊。”
王厂长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林同志，你不是开玩笑吧？这东西市场需求可不高。就算是百货商场，也不敢大批量进货。现在买的人少。”
林青满轻轻一笑，“那是王厂长您眼光没放对地方。”
“普通百姓确实不需要。但有一批人，很喜欢。而且，在那个地方，卖得特别好。”
王厂长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摇了摇头，无奈道：“你太高看我了。友谊商店那条路，我哪能有门路？”
“外国友人是喜欢没错，可就像你说的，得有销路。”
林青满指节轻轻敲了敲桌面，“我去看过友谊商店里的香囊。款式老旧，香味刺鼻，虽然料子用得不错，但设计很敷衍。和我做的，差得远。”
王厂长没有反驳。
他心里清楚，设计这种东西，确实是能拉开差距的。
“可问题还是那个。”他叹气，“合作怎么谈下来？人家凭什么换供应？”
林青满笑了笑，“办法倒是有。”
王厂长眼睛一亮，“你真有门路？”
他身子前倾，语气都急了几分，“你要真有，这条件都好商量。分成比例可以谈，合同细节可以谈，那十八个人我也接收。”
林青满没有把话说满，“门路算不上。我得去打探。不过我有把握。”
王厂长盯着她，心里翻涌。
这个年轻女人，从第一次见面起就让他觉得不简单。
尤其是现在，她这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确确实实唬住他了。
“好。”王厂长咬了咬牙，“那我等你消息。只要这条路能走通，我一切都好说。”
他现在只能赌一把。
林青满心里松了口气。
有他这句话，她今天这一趟就没白来。
“行。”
她站起身，“那我先去探探风声。”
王厂长一路把她送到门口，此刻他把所有希望都压在了林青满身上。
出了厂区，林青满骑上自行车。
她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
六号这天一早，林青满和孙芳芳就把做好的香囊装进竹筐，仔细用布盖好，直奔友谊宾馆。
到了门口，她报了陆静姝的名字，不多时，楼梯上便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陆静姝从楼上下来，目光随意往筐里一扫，下一瞬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们……这么快就做好了？”她几步走近，掀开布，一眼扫过那一排排香囊，神情里是毫不掩饰的惊讶，“距离交货不是还剩十天吗？”
林青满挤出一丝笑容，“招了工人，进度自然快了不少。”
陆静姝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她转头喊门口的门卫：“来两个人，把这些拿上二楼，小心点。”
进了办公室，陆静姝把布掀开，一只只拿出来细看。
她检查得很仔细，针脚、配色、绣样、香味，全都过了一遍。
片刻后，她忽然竖起一根大拇指。
“真是又快又好。”她把其中一个凑到鼻前，轻轻闻了一下，“尤其这个味道，比我预想的还要高级。”
孙芳芳听到这话，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才算落下。
陆静姝把每个款式各挑出一个，整齐摆好，“不过交货前，得让严副总过目。”
林青满点头，“这是自然。”
陆静姝转身往外走：“你跟我来。”
孙芳芳下意识也要跟上，林青满看她脸色发白，十分紧张，便轻声道：“你在这儿等我。”
孙芳芳应了一声，见自己不用跟着，这心里也松了口气。
严副总办公室里，窗帘半拉着，阳光斜斜落在桌面。
门敲开时，他正低头看文件。抬眼看见林青满，明显愣了一下。
“这么快就完工了？”
林青满半开玩笑，“是，想早点赚到钱。”
严副总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一道线：“这个想法不错。”
陆静姝把香囊递过去，他接在手里，大致翻看了一遍，又闻了闻味道。
“东西没问题。的确不错。”
说完，把样品放回桌上，“去开个发票，直接到财务部结算。”
林青满心里那口气，终于缓缓落了下来。
可她却没立刻转身离开。
她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严副总，我能不能冒昧问一句话？”
严副总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林青满语气平静，“我前段时间去了友谊商店，看过那边卖的香囊。款式偏老，设计也比较保守，和现在这些差别很大。”
话还没说完，严副总已经笑出声来。
“明白了。”他靠在椅背上，“你是想做友谊商店的生意？”
林青满没有否认。
“可那条路没这么简单。”严副总语气温和，话却说得直白，“友谊商店的规则，比这边严得多。那是要和正规厂子合作的，你这种挂靠的身份不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一旦谈成，就是大批量订单。供货能力、资质、合同，哪一样都不能出问题。”
林青满点头：“我明白。我只是想……问一问，您有没有门路，能不能帮忙推一下。”
严副总挑眉：“你这脸皮倒是够厚。”
林青满面不改色：“这是您当时在车上教我的。”
那天车里那番话，她记得清清楚楚。
严副总笑意更深：“不错，听进去了。做生意就是这样，要抓住一切自己能抓到的机会。”
他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我可以帮你问问。不过什么时候有消息，不一定。”
林青满没有追问，只是郑重道谢，“那就多谢严副总了。”
她很清楚，机会很快就会到来。
等林青满离开后，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陆静姝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您真要帮她这个忙？”
严副总看着桌上那几只香囊，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
“为什么不呢？”他语气平缓，“这件事如果成了，对企业是好事。对我个人，也未必没有益处。”
陆静姝微微蹙眉，“可您若真想促成，一通电话就够了。为什么还要她等等？”
她太清楚他的能力。
严副总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
陆静姝沉默片刻，抿了抿唇。
“我明白了。”
“小陆，你是个聪明人。”严副总坐直身子，“你既然猜到了我的意思，那也应该能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陆静姝若有所思地看着严副总，随后嘴角扬起一抹笑容。
“当然，您等我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