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满笑道：“团团出院了，我这才腾出空来看看。”
“出院了？”孙芳芳一脸惊讶，“那可太好了！我就说团团是个有福气的。”
她拉住林青满的手，“你得进来看看。”
进了屋，林青满一眼就瞧见桌边堆着的竹筐。
筐里放着香囊，每一筐对应着一个款式。
她挑了挑眉，“看样子，这批货已经差不多要完工了。”
孙芳芳点头，“就剩最后一小部分收尾。”
林青满随手拿起一个。
针脚细密平整，边角收得干净利落。
她凑近轻轻嗅了嗅。
味道正是她调的那一款，清雅持久。
“不错。”
孙芳芳抿唇笑，“一切都按你的要求来。我盯得严，这上头但凡有个线头，都得重新做。谁想偷懒都不行。”
林青满看着她，眼神柔和下来。
“辛苦你了。”
孙芳芳愣了愣，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哪有什么辛苦的。要不是你给了这活儿，大家哪有现在这股劲儿。”
林青满在一旁坐下，把香囊放回筐里，随口问道：“第二批开工了吗？”
“已经开了。”孙芳芳点头，“第一批就留了三个人做收尾，活不多。其余人都转到第二批去了。”
她算了算，“照现在这个速度，再有十一天左右就能完工。毕竟数量不算多。”
林青满应了一声，可心里却微微发沉。
这笔生意完工了，那下笔生意要怎么办？
她到底不是什么正规老板，这次能有这样的生意纯粹是运气。
过了片刻，她抬起头，看向孙芳芳，“芳芳，这批做完之后，下次可能没这么快。”
孙芳芳愣了一下。
林青满缓声道：“摆摊卖香囊，用不了这么大的量。我暂时也没打算开铺子。”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有些过意不去。
当初是她和孙芳芳说，需要人手，她才给自己找来这么多人的。
孙芳芳却不甚在意，“这有啥？这一笔生意大家都赚了不少。只要手里有钱，等一阵子也没关系。”
林青满抿了抿唇，“话是这么说，但不确定的因素太多。要是这期间有人有更好的活计，我也不拦着。”
孙芳芳耸耸肩，笑道：“跟了你这么个好老板，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换了。”
林青满没接话，她转头看向窗外。
棚子底下，大家都在低着头认真做活。
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大团结，递过去，“去给大家买点水果吃吧。”
孙芳芳把钱推了回去，“不用你惦念，水果从来没缺过。你上次给的钱还没用完呢。”
说着，她站起身往院子里走。
林青满跟了出去。
孙芳芳走到水井旁，弯腰拽上一个桶。桶里放着一整个西瓜。
“看见没？”她笑着说，“早就备好了。”
她把西瓜抱到桌上，利落地切开，红瓤在阳光下鲜亮诱人。
“来来来，歇会儿，吃西瓜！”
大家笑着围过来，院子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青满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冰凉解暑。
她和大家聊着天，稍坐片刻后就离开了孙家。
现在，她还有别的事要办。
从孙家出来后，林青满从包里翻出一张名片。
她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骑上车，沿着街道一路打听过去。
厂子在城西，门口挂着老旧的牌子，铁门半掩着。
林青满把车停好，走到门卫室前。
“同志，我找王厂长。”
门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是哪位？”
林青满报了姓名，又简单说了来意。
门卫神色有些狐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几秒后，门卫的脸色明显变了。
“林同志是吧？您稍等，我带您进去。”
对方语气比刚才客气许多。
林青满笑了笑，跟着门卫离开。
这是她第二次来这里，上一次是和陆静姝一块儿来的。
上回来是请人帮忙，这次来，确是她要帮人忙。
两次心态和目的完全不同。
到了办公室门口，门卫朝着林青满点了点头，随后转身离开。
林青满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了动静。
“进来。”
林青满推门进去。
王厂长一抬头，看见她，立刻站了起来，脸上堆满笑意。
“林同志！快坐快坐。”
他起身给她拿瓶装水，递到她面前。
林青满接过来，“谢谢。”
她没有寒暄太久，直入正题。
“王厂长，我这次来，是来兑现之前的约定。”
王厂长笑得合不拢嘴，“欢迎欢迎！我可是双手欢迎！”
林青满喝了口水，神色平静，“不过我今天没带作品。我这次来，主要是有几个问题想问清楚。”
“你说。”王厂长立刻道，“一定知无不言。”
“如果我们合作，”林青满看着他，“是合作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您之前说，只需要我提供灵感和设计。我并不参与生产制作。所以这一点必须说清楚。”
王厂长连忙道：“自然是合作关系。设计归你，我们负责生产和销售，利润按比例分成。”
林青满点了点头，“既然是合作，我有个要求。”
王厂长神色微微一顿，“你说。”
“我手底下有一批工人。”林青满语气认真，“这批人跟着我做香囊。我不想让他们失业。如果要合作，这些人我要带过来。”
王厂长愣住，“大概多少人？”
“十八个。”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厂长苦笑，“十八个……可不少。”
林青满挑了挑眉，“您经营这么大的厂子，十八个人都容不下？”
“不是容不下。”王厂长叹了口气，“林同志，我跟你说句实话。厂子这半年效益很不好，已经在大批量优化劳动组合了。”
“优化劳动组合”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下岗。
他说话时语气沉了几分，“也正因为这样，我才想着跟你合作，看看有没有转机。”
这话倒是让林青满有些意外。
她原以为对方只是想拓展新品类。
没想到，是背水一战。
“您这是指望我起死回生？”她半开玩笑道。
王厂长苦笑，“也可以这么说。现在你确实是我的救命稻草。”
林青满沉默片刻。
她的确有想法。
可想法落地，靠的不只是创意。
“我有不少点子。”她缓声道，“但前提是，您得有渠道。有市场，有销路，设计才有意义。”
王厂长身子都微微前倾了些，“渠道我能跑。我认识几家百货商场的采购，也有外地批发商的关系。”
“不过……”他顿了顿，“现在缺的，是能真正卖得动的产品。”
林青满看着他，“眼下确实有个机会。”
王厂长几乎坐直了身子，“你说来听听。”